小祝助理早早等在接机口,见到乌曼因便利落地接过行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身后的年轻男人。
她和身经百战的真音姐不一样,对八卦还是十分好奇的。
乌曼因男友不少,但是总归都是合作上认识的朋友,但这位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知道怎么就入了乌曼因的眼。
去市区的车上,小祝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这位现任确实生得好看,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里格外清淡。
但除此之外,小祝实在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要知道乌曼因的前几任,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初次见面多少会和她这个贴身助理寒暄几句。可这位从上车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只在乌曼因抱着她囔囔“没了小祝的这几天我真是食不下咽”的时候收到了他的眼刀。
不是傲慢,是更彻底的漠视。在他构建的世界里,她与车座、方向盘没什么分别,都是不该打扰他与乌曼因独处的障碍物。
可恶,小祝想起了豆瓣上刷到的乌曼因分手时间投票预测贴,决定回去立刻拿自己的号投下宝贵的“一个月”。
折敛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敏感,但他懒得管。
折敛恹恹地靠着椅背,密闭的车厢放大了他天生不稳定的情绪。黄钟县那几天像偷来的一段时光,此刻回到北京,熟悉的不安瞬间回笼。
乌曼因被人群簇拥的背影、越行越远的距离,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亲密,又要被应酬和陌生人割裂……
想到这些,他下意识往乌曼因身边靠了靠。
乌曼因正低头回复南吕的消息,察觉到肩头一沉。她偏头看去,见折敛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有些苍白。
乌曼因以为他晕机,她自然地调整坐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指尖继续在屏幕上敲打。
折敛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自己只是单纯不想和她分开。
他顺从地靠在她温热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头发扫在他脸上带来痒痒的安全感,在车子平稳的行驶中短暂地假寐。
南吕: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乌曼因嫌弃地撇撇嘴,怎么都喜欢玩这一套?
乌曼因:先说坏消息吧
南吕:坏消息就是,无论是法院还是警察,都不愿意告诉我李藏之的下落,我没问到
乌曼因:……好吧,也能理解
乌曼因:好消息呢?
南吕:好消息是他现在就在北京,在你身边
乌曼因:???
乌曼因一个激灵,动作大到直接震掉了靠在她身上的折敛。
乌曼因:什么叫在我身边??
南吕:字面意思
南吕:警察查的时候我偷瞄到的,你住朝阳区是不是?他现居住地就在北京朝阳
乌曼因:!!!
南吕:你有感觉他在你身边出现吗?
南吕:有感觉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忽然回黄钟
“姐,”小祝忽然发声打断乌曼因的思考,“我应该把这位先生送到哪里?”
原来是已经开到朝阳区了,乌曼因一抬头,窗外是熟悉的景象。
折敛以为自己能跟着乌曼因回家的,谁知乌曼因心里有事,今晚没心思招待客人,直接把“万元手机”的地址发给了小祝:“送到这儿就行。”
折敛这才急了,他不装睡了,凤眼睁得圆溜溜的,拉拉乌曼因的衣角,小声说:“手机店没人,万元现在不在北京,我也没有钥匙……”
对着折敛哀求的眼神,乌曼因多年历炼出的情商终于上线,总算没问出“你不是房东吗,怎么会没有钥匙”?
乌曼因想:哦,小朋友想和我回家,还怪主动的嘛。
乌曼因又想:这急切的小表情,想跟我回家就得直说。
小祝已经风驰电掣把车开到了手机店附近,利落地打上双闪,每个动作都在写着赶客。
折敛更急了,手指紧紧揪着她的衣角,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但就是眼巴巴的、憋不出一句话。
手机店果然黑着,印证着折敛的说辞,乌曼因装模做样地给万元打了个微信电话。
“万元?我把折敛给你送回来了,不过手机店怎么是关着的啊?”
万元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都是尖的:“你们回北京了?!”
听上去很震惊的样子。
乌曼因不知道他为啥那么震惊:“对,我现在在你们店门口,折敛说手上没有钥匙……”
“他怎么会没有……”意识到说错话,万元马上停住,浓厚的怨气呼吸像抽水马桶似的响了几声,才继续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姐,我现在不在北京,我在……出差呢,大概明天才回去。您能不能今晚暂时、收留一下折敛?”
折敛眼睛一亮,很欣赏万元的识相。
乌曼因确信折敛刚才没掏出手机,肯定没和万元对过口供,看起来他说的不全是假话。
感受到折敛的期待,乌曼因存心逗他,指尖顺手在他膝盖上轻敲了一下,被他抓住:“可以让折敛住宾馆吧?”
折敛的脑袋耷拉下来。
“不行的,折敛最近有危险,不能落单!”万元在手机那头急得抓耳挠腮,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有危险?”
“就是、就是折敛研究的东西很有价值,最近可能被一伙商业间谍盯上了,前几个月导致他听力受损的车祸警察怀疑不是意外……所以在人抓到之前,希望他尽量不落单,保证安全。”
乌曼因没想到折敛还背着这样一个故事,商战、间谍……好刺激,听上去可比南吕的墓碑争夺战厉害多了,折敛居然一直没跟她说过。
她在万元的千恩万谢中挂掉电话后看折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些兴致盎然。
像打量一个稀奇物种。
折敛知道万元肯定会以他的安全为上,不用串通他也能猜到万元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但除此之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得争取,在乌曼因挂了电话后,他抬起头,窗外的流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我能借住你家一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