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她买的蛋糕。
池水里,几尾圆滚滚、红彤彤的锦鲤正慢吞吞地游弋。
乌曼因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刚想夸他“喂小动物的小男生看起来真可爱”,仔细一看却发现有点不对。
这人喂食得方式还挺恶趣味,漫不经心地将一小块蛋糕屑丢在池子的左下角,等那些肥硕的鲤鱼摆动着笨拙身躯争先恐后地聚拢过去时,他手指一弹,下一块蛋糕块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对角线的右上角。
这些肥得快游不动的鲤鱼为了一口吃的努力地从这头游到那头,再从那头游到这头。
……好吧,和她温馨的想象画面有点出入,但也还是很可爱的。
乌曼因:“你在帮它们减肥吗?”
折敛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蛋糕藏到身后去,动作慌乱得像极了上课偷玩手机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的学生。
随后他意识到手里只是一块蛋糕,乌曼因也不是什么老师,他又把蛋糕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好像生怕她抢走。
乌曼因:“……你吃慢点,别噎着。”
“你不用去吃点东西吗?”折敛问。
乌曼因想了想刚才在网上看到的东西:“还好,忽然没什么心情吃了……你刚才要不吃得那么快还能分我一半。”
折敛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眼对上,乌曼因眨巴眨巴着的、带着点无辜和期待的眼睛,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一样,一时有些无措
那些圆滚滚的锦鲤们仿佛知道这个人类手上已经没有了食物,纷纷散去,慢悠悠重新沉入水底,只留下几圈渐渐平复的涟漪。
“……我再去拿一块。”折敛抿了抿唇,打算去弥补错误。
“哎,不用了!”乌曼因笑出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把她按回原地,“逗你玩的,还真当真了?”
她松开手,在他对面的石栏上坐下,几乎是跨坐着面对他:“坐会儿吧,这里挺安静的。刚才你在台上,是怎么想到把音轨重新编排的?”
话题跳跃得像明晃晃的陷阱。
折敛感到背脊一凉,某种训练有素的警觉性让他汗毛直立。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作为接受过反间谍训练的人,脸上绝不会泄露半分真实情绪。
折敛谨慎地说:“没怎么想,直觉觉得那样会更好听。”
“觉得更好听就能重新mix几个轨道、调到合适的参数,还能精准卡进拍子里?”乌曼因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对,这不难。”
“这样的临场反应和操作精度,资深DJ都很难临场发挥到这种程度……不像是对音乐软件毫无了解的样子。”
“以前厂里举办文艺汇演,我帮忙看过控制台,感觉差不多。”
折敛对答如流。
即使这答案离谱得好像“我看见有一只猫在弹钢琴、吹小号、拉大提琴”。
乌曼因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坦然、眼神清澈,最终放弃了深究。只好接受了这个解释,就当这是世界观基础设定好了。
也许有人就是天生DJ圣体,随便一调就是别人一辈子。
虽然这么多年,她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天赋。
李藏之。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略带诡异的沉默,只有水声潺潺。
忽然,一阵“咔擦”声从侧面传来,打断了两人若有若无的攻防。
“我找你们找了半天,结果庞清在桌上胡吃海塞,你们躲在这个角落谈情说爱。”
南吕的声音从拍立得后面传来,她已经换下繁重的婚纱,又换了身轻便的白色裙子,臂弯里还抱着一束捧花。
像极了十八岁的她。
乌曼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张破嘴,一句话损三个人也是本事。”
“下辈子吧,”南吕甩了甩刚刚吐出的相纸,看着影像在相纸上慢慢浮现,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这辈子是没啥希望了。”
等到彻底清晰,南吕将这张相片递给乌曼因,认真地说:“……对不起。”
乌曼因愣了一下,见她别扭的很,知道她在为之前的事情道歉:“没关系啊,等你什么时候掌握公司了,就请我来代言,给我送点小钱钱,多是一件美事啊。”
南吕诡异地沉默了,居然没有回怼她:“……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具体业务?”
“干什么的?”乌曼因还真不知道。
“做墓碑的,南方地区一半以上的墓碑都来自我们村。”
“……”
乌曼因现在有两个了,因为她裂开了。
折敛从僵成石块的乌曼因手里抽出拍立得相纸。
他很喜欢这张照片,比劣质大头贴好看太多。照片抓拍得恰到好处,他穿着和乌曼因相配的衬衣,乌曼因正侧头看着他说话,午后的光线透过大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离得很近。
他动作小心地把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哆来A梦手机壳里面,理所当然地私藏了。
乌曼因看出他的喜欢,可比拿到她送的衣服时表情要真诚多了。
南吕现在也挺喜欢这个小帅哥的,话不多但是个好人,就说:“祝你们两个感情稳定。”
说完,她不等乌曼因反应,便把捧花扔给乌曼因。
乌曼因下意识接住。
“新娘的捧花,知道什么意思吧?”
“……”
乌曼因想,损友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