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舟渡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悬在半空中的恐慌。
“里面是谁啊?”梅君珩压低声音,视线扫过舟渡发白的侧脸,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他们刚才可能闯了不该进的地方。
恰好一名工作人员经过,楚燕修伸手拦下,客气地问清了七楼会议室的具体分布。
按照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上课的场地,跟刚才误入的会议室刚好是斜对角。
“我完了我完了…”舟渡后背发凉,眼前挥之不去的是肖总那张冷峻的脸。
走进会议室,靳戎还没到。
楚燕修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舟渡,低声问:“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把你吓成这样?”
舟渡扶额哀叹:“要真是什么牛鬼蛇神就好了,我还能留一条小命,关键里面坐的是肖总啊…肖总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那个传言有人误闯他办公室然后下午就卷铺盖走人的老板!!”
“真的要完球了…”他跺了跺发软的脚,几乎挂在梅君珩身上,语气绝望:“如果今天下午就来通知我离职的消息,希望你们不要震惊,记得给我烧柱香。”
楚燕修眉梢微挑:“肖总…肖凯?”
舟渡反应很大:“对,你是不是也听过他有多可怕!”
“听过。”楚燕修反应平静,“不过我听说的版本应该跟你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个人不是误闯,而是特意闯的,而且不是被肖总开除的,是他本来就打算离职。”
楚燕修顿了顿,看向舟渡:“所以你不用怕因为这个丢工作。”
舟渡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保证,肖总…他只是看上去严肃,没那么不近人情。”
舟渡双手合十,嘴里一直念叨着:“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靳戎老师来了,调整一下状态,准备上场了。”楚燕修轻声提醒。
靳戎单手插兜,独自走进会议室,在事先工作人员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他目光扫过十个人紧绷的脸,笑了笑:“别这么拘谨,今天不是来打分的,正式演出之前,就是来看看你们排练得怎么样,有困惑随时提。”
“舟渡。”靳戎目光落在还没缓过劲来的舟渡身上。
舟渡鞠了个躬,道:“老师好。”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迅速调整好状态。
靳戎:“听说你们的训练卓有成效,那就从你们先开始吧。”
“好…”
突如其来的要求,甚至没有给人留准备的时间。
舟渡有些犹豫,下意识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行的规矩一向如此,没人会等你准备好,舞台从来都是临场见真章,如果没表现好,那只会被归结为台下没练够。
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梅君珩、谢知聿几人也愣了愣,但动作没停,迅速按照之前排练好的队形站到会议室中央。
舟渡深吸一口气,站定后对着控制台的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音乐响起的瞬间,楚燕修往前站了半步,眼神聚焦在会议室中央。
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看舟渡队的完整表演,既要观察对手的优势,更要揪出可突破的漏洞。
楚燕修侧身对身后的慕砚秋、爻野几人低声说:“认真看,记他们的卡点和走位,优点学,缺点更要记,待会复盘用。”
队内其他几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聚精会神地欣赏表演。
舞台上,舟渡的起帧动作很利落。
左腿向前滑步,右手握拳扣在腰侧,身体微微倾斜,定点时肩线绷得笔直,几乎挑不出错。
谢知聿跟他并排站,两人的双人合作动作衔接得也算顺畅。
楚燕修皱了皱眉,谢知聿的眼神飘了,落在地板上,没有跟舟渡的视线互动,明明是配合动作,却像两个各自为战的人。
“咚”一声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澈身上。
他刚做完后空翻,落地时脚下没踩稳,往前踉跄了半步,手飞快地撑了下地面才稳住。虽然只花了半秒就调整回队形,但那瞬间的慌乱,还是让他的表情崩了。
楚燕修的目光又移到鹿笙身上,鹿笙的编曲是强项,可舞蹈底子薄,尤其是爵士需要的核心力量。
他做Wave时,腰腹没跟上肩膀的节奏,动作发飘,像被风吹得晃了晃。到了需要顶胯的动作,他收得太狠,显得畏缩,跟旁边梅君珩放开的张力对比,差距一下就显出来了。
整首歌跳下来,动作的卡点、走位的默契都在线,可总少了点魂。
楚燕修悄悄看了眼慕砚秋,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两人心照不宣。
爵士舞的性感没撑起来,要么像鹿笙那样收得太死,要么像梅君珩偶尔的动作幅度太大。
更关键的是表情管理,除了舟渡全程绷着表情,其他人要么眼神游离,要么失误后露怯,没把歌曲里的张力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