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修心里一紧,顾不上下楼找蜡烛,摸着黑就往三楼跑。
一路摸到房门口,眼睛终于勉强适应了黑暗。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冷光,楚燕修借着这微光扫遍房间。
床边的行李箱敞着口,拉链没拉严,几件黑色卫衣露在外面,是爻野常穿的款式。
但是却没看到爻野的踪影。
“爻野?”
楚燕修试探着喊了一声。
过了几秒后,楚燕修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没有爻野的回应。
楚燕修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加大音量再唤:“幺儿,能听到我说话吗?”
依然没有回应。
楚燕修真担心爻野发生什么事情,即刻转身决定出去找人。
刚一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动脚步,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后墙根处缩着个小小身影。
爻野肩膀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捂着头,连后背都在微微发抖。
楚燕修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来,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搭在爻野的肩膀上,就感觉到少年像被烫到似的颤了一下,整个人又缩了缩,像是在抗拒别人的触碰。
“别怕,我在。”
楚燕修把声音放得极轻:“只是停电,没关系的,等会就亮起来了。”
他停了几秒,见爻野没再往后缩,才又往前挪了半步,手臂轻轻环住爻野的肩,小心翼翼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害怕了是不是?哥哥在呢,别怕,别怕。”
手掌抚过爻野后背时,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在慢慢放松。
楚燕修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柔软的发顶,一遍遍地重复:“别怕,我在呢。”
熟悉的檀香让人很快放松警惕,爻野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从最开始的僵硬发抖,变成了小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地在楚燕修怀里抖。
过了一会,一直捂着头的手终于放了下来,爻野伸手搂住楚燕修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哭声也大了些,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带着委屈的呜咽。
楚燕修的手顺着爻野的背轻轻拍着。
他没问爻野为什么哭,只是安静地抱着爻野。
爻野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得头脑发昏分不清白天黑夜,这才恍过神来先前的黑暗已经不复存在。
爻野慢慢收住声音,却没松开搂着楚燕修脖子的手,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心里的念头乱糟糟的。
楚燕修是他最好的哥哥,是他小时候练舞累了会背他回去的人,是他被欺负了会站出来护着他的人。
可就是这个人,两年前没说一句话就走了,让他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室愣了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爻野一边恨楚燕修的不告而别,一边又在怕黑时下意识躲进这个人怀里。
这种失而复得的矛盾感,比单纯的怕黑更让他难受。
门口传来脚步声。
舟渡手里端着两根点燃的蜡烛,刚迈上三楼台阶,就看到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紧急刹住了脚步,手里的蜡烛差点被晃掉。
楚燕修抬眼看到他,赶紧用口型示意舟渡不要说话。
舟渡立刻会意,忍着笑踮着脚走进来,把蜡烛放在床头柜上,又从爻野敞开的行李箱里翻出一盒感冒冲剂。
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用口型对楚燕修比了个“加油”,八卦的眼神呼之欲出。
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楚燕修和爻野两个人。
爻野终于松开了手,却没从楚燕修怀里起来,只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
他看着楚燕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最后只是闷闷地说了句:“…… 我要去给谢知聿送药。”
“嗯。”楚燕修点点头,“我陪你去。”
楚燕修眼神沉沉地看着爻野,胸前的T恤皱皱巴巴的,还带着一些不明显的水渍。
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眼泪。
意识到这一点后,爻野的脸一路红到耳根,慌乱间,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二话没说就伸手去拉楚燕修的胳膊:“起来,别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