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低头,看着刚凿出来的冰洞,"这里好生奇怪……"
小白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阴阳隔阂?"
谢垂野无语,先前的疲乏,被这里的气息冲淡,凤眸杀气不减,手指警惕的搭在袖中的匕首上,"闻闻,这里有什么味道?"
大白小白这几日,收了谢垂野不少功德,心存感激。飞速飘到冰洞旁边,然后突然又飘回来,瑟瑟发抖。
大白露出恐怖的表情,"危险……走……"
小白被吓得大呼小叫,"杀……杀鬼了!救命!!"
谢垂野一手拍开一个,让这两个不成气的鬼先回去了。
谭府北苑么。
今晚他就要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目前看来,谭湘对谭咏麟是有真感情。既然如此,那谭咏麟三岁时的意外事故,谭湘的嫌疑可以排除大半。
从京杭嘴里听说,那次全家游,陈永宁也去了。
看陈永宁今晚的脸色,还有频繁失态,他的嫌疑最大。
次之,就是谭咏麟。
但谭咏麟若真的是幕后黑手,为何要主动碰那白莲花灯?
那不是自己将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惹祸上身么。
谢垂野边思考边走,很快就到了谭府。
子时已至。
谭府里里外外的阵法咒语全部启动,府内的灵异人大多都出府了,在云水城各个阴森腐败角落里。
谢垂野轻松地潜入了谭府,按着脑海中谭府的布局往北苑去。
他不知道,早在一刻钟前,谢伶就已经先他到谭府了。
谢伶没有去北苑,目标明确,是那幅画。
途经那雪人,谢伶与雪人对视一笑,好似自己在对自己笑。
"你是不是也觉得那谭岘给我画的丑了?"
正厅外,只有两盏白莲花灯,苍白的火焰忽明忽灭,还有撕心裂肺的叫声。
其他人是听不到的,唯有谢伶能听到。一路过来,惨叫声一片,就有点烦。
"都闭嘴。"
白伞之下,谢伶一个眼神,全谭府所有的鬼哭狼嚎声都静止了,全员同步。
"早安静不就好了",谢伶哀叹,仿佛他才是那个弱小的受害者。
刚进屋子,恍若隔世的声音飘入耳中,陌生又熟悉。
"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好?"
谢伶微愣,白皙的手指正捏着一颗糖,反应过来后,怼道:"只有脾气差的人才会认为我脾气差。"
那声音停了一会,不咸不淡说,"还是这么不要脸。"
"吃糖么?",谢伶自然而然的右转,到里屋,对着那幅画说,"甜的。"
对面又沉默了,好像在说: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吃糖的?
谢伶喊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谭岘。"
画中,谭岘气呼呼的嗯了声,他怀疑,谢伶就是专程来气他的。
谢伶继续问,"你找我什么事?"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想必为难谭岘的那件事十分棘手了。
两人这才郑重起来。
谭岘忆起当年,沧海桑田 ,"当年,我虽然不如你,但还是想,谭氏会不会在我手里光耀。在而立之时,卜了一卦。"
谭岘惆怅,"结果,却因心神不宁。算的是谭氏灭族之日。就在几千年后,在这段时间。不是因自然没落,而是因……九阴四都。"
谭岘没说,他也是因那几个逆天之卦,英年早逝。
谢伶大致明白了,对谭岘的认识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啧啧啧,连我还活着都算到了,在下真是敬佩不已。"
谭岘,"……"
谭岘从来没在嘴上赢过谢伶,翻了个白眼,幽幽说,"你正经点。"
"好的",谢伶一秒认真,看着香案上没烧尽的香,眼神中多了份悲悯,"你的魂魄被你扯成几片了?"
正在画里打坐的谭岘,身躯僵硬,机械地抬头,"你……知道了。"
那年,他弥留之际,将自己的魂魄碎成九片,世代沉睡在谭府。几千年过去,只剩下两片了。
谢伶表情未变,只是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勇敢的人类,要我如何帮你呢?"
谭岘在画里的这片魂魄从画里出来,从香案上飘到谢伶身旁,又翻了个白眼,"我记得,你当年对狗就是这么笑的吧。"
"对你笑的时间长",谢伶抬手,点上那片碎魂的额头,"都碎成这样了,还天天往那边跑,真不让人省心。"
谭岘沉下眸子,出口无声。
大堂里空旷阴冷,谢伶忍不住咳了几声,缓过气说,"走吧,去找你另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