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十分的安静,猛烈的北风裹着雪,落满双肩。枯败的枝丫在夜色中如同银针,封住了世界的穴道。
只有谭咏麟天真可爱的观察着那白莲花灯,昏睡的神色消散,欣喜的摸着灯,对周围低气压的氛围毫无感觉。
"要…好看,姐姐……我要……"
谭湘一时震惊的没说出话。
谢伶收回拿山鬼花钱的手,用一种看戏的姿态站在一旁,仿佛看穿了一切。
"咏麟乖,先回去睡,姐姐等会就把灯挂在你屋里。"
谭湘抚摸谭咏麟乌黑柔软的细发,但眼眸中却有五尺寒冰。
如此看来,他弟弟八成被鬼上身了。
到底什么时候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伶淡淡笑着问,"天这么冷,可以取杯茶么?"
今晚定然赶不回去煮茶了,实在馋。
"麻烦谭小姐了",谢垂野跟着补话,"至于那更优良的捕鬼技巧,谭小姐,总不会让我们露天顶风雪谈说吧。"
现在,能处一会儿是一会儿,谭府深处,他还没有去过。
"是我疏忽了,请——"
谭湘假笑,没想到谢垂野心思如此深厚。
她对着暗夜深处勾了勾手,"来人,带少爷去休息,门外危险,这几日让少爷先在屋里养身体,少出门。"
也算一种变相的囚禁。
她现在还没有弄清楚,那到底还是不是他弟弟,总不能纵容一个鬼在谭府里游走。
另一旁。
谢伶脸上永远都挂着不变的笑容,真的像一尊石雕。只是面前是谢垂野时,有了些人情味。
谢垂野抽出空闲,给谢伶剥糖纸,体贴入微,"这个味道是新出的,酸甜口。你尝尝,若尚可,明日我抽时间去买。"
谢伶懒得伸手,就着谢垂野的手指,把剔透的糖果含进嘴里,眼中闪过光,"嗯,不错,团子也尝尝。"
谭湘安排完之后,就看到了这幅景象,高冷的面容一瞬僵住,有着微不可察的艳羡。
"正厅已经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团子",谢伶想起来一桩事,取下蓝白色的围巾,"这些人还没有围巾呢,你去给它围上。"
"谭小姐不介意吧?",谢伶温和的如同春风,谭湘也不好拒绝。
"当然,那我们先过去,等的久了,茶就苦了。"
"好。"
谢伶为谢垂野争取了些时间,谢垂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从里衣取出一沓纸人。
这几日,大白小白日日在将晓时来,利益往来。谢垂野拿他们练手。
他想练一种新的术法,逆天的那种。先用银丝引鬼气入身,融以自身血液,反扑回去,再用意念加诸银丝,如此做到,以银丝控鬼,为己所用。
既然鬼能控人,反之,人也能控鬼。
纸是前无古人罢了。
谢垂野准备从最基础的开始,控纸人。
谭府周围有千年阵法,纸人还没进来就成灰了。
谢垂野不打算用纸人探测到什么秘辛,只是看纸人在哪个方位被销毁的最多,那个方位就更为可疑。
一个纸人掠过雪人,那雪人好似活了过来,用糖纸做的眼珠子仿佛成了真的眼睛,跟着小纸人转动。
抑或是,欣赏雪景。
等有人路过时,又变成两颗平平无奇的糖果。
谢伶先一步到正厅,整个谭府都是仿古建筑,正厅左右两个小室,提供方便。
右侧摆放的都是一些陈年旧物,年代久远的,大抵有几千年历史了。
谭湘注意到谢伶对这些古物感兴趣,客气的说,"先生若感兴趣,可以靠近看。"
在玄门中,若不知对方改如何称呼,一概叫的"先生",次之是名号,很少直呼其名。
显得很不尊重。
而且,在玄门中,若一个人的名字被九阴四都记住,那么一切和这个名字有关的,都会被九阴四都纠缠。
这便是谢伶改名出山最为重要的原因。
兮千纸三个字,提不得,写不得。
就连桐山每支中的祖祠里,兮千纸三个字,除了发明这字的本人,无人能识得。
只知道,这位是桐山一脉的祖师爷,是传承的创始者。
"多谢",谢伶点头,若有所思。
他对这些古物不感兴趣,他洞府里多的是。
吸引他目光的,是挂在侧面香案上的一副古画。
古画用了特殊方法,保存上千年,仍然完好无损,连上面的朱红也只褪去些许。
"这幅画……从何处来?"
谢伶手指颤抖,不是因为这幅画熟悉的笔触,也不是因为它美的惊人。
而是……
这画上丑如夜叉的人是谁?
他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