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砚心跳如砰砰直跳，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直到滚烫的水漫过杯口，流淌到地面，才扭过头来慌忙按停按钮。
身后的人似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宋清砚整张脸几乎要烧起来，他赶紧盖上杯盖，指尖刚触碰又被烫得缩了回去，盖了好几次才成功。
但这时候离开，势必会碰见江衍……
宋清砚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咬着唇，攥紧水杯，低着头快速向门口走，内心祈祷着江衍不要看见他。
但江衍的位置正好在门口，他个子太高，体型也很大，几乎把整个出口都挡住。
宋清砚过不去。
他僵在原地，局促地不知道怎么办。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这让宋清砚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不走别在那挡道。”
寂静的空间里，那个高个子男生突然出声，语气阴阳怪气。
下一秒，被江衍淡淡瞥了一眼后，立马低下头没敢再吭声，表情怪异。
江哥什么时候那么护着他了?！
宋清砚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也抖得厉害。
“你、你让一下。”
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
江衍微微一怔，莫名有些不爽。
搞得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干嘛，像自己在欺负他似的。
半晌后，他才懒洋洋道。
“这里太吵，刚刚没听见。”
江砚居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宋清砚:“你说什么?”
宋清砚死死抠住杯壁，逼迫自己抬眸看向江衍，声音也抖得像变了调，发出奇怪的声音。
“麻烦你、你，可、可以让一下吗?”
周围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他眼尾泛红，也不知道是憋得还是气的。
宋清砚的眼眸是浅棕色的，睫毛又黑又长，正不住地轻颤着，仔细看，他浑身都在发抖。
江衍微微一怔。
他还从来没见过宋清砚这副模样。
不知为什么，江衍看到他努力避嫌的模样，心中有几分烦躁。
以前不是喜欢黏着他吗？现在又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瞥着宋清砚，淡淡道：“怕我？”
宋清砚垂着头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衍觉得没意思，侧身往旁边让了让，宋清砚小声说了句谢谢，快步回到教室的座位上，才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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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姓钟，大概三十岁出头，让学生们按个子大小排好，绕着操场跑几圈。
因常年宅家缺乏锻炼，宋清砚没跑几步就开始喘不上来气。
他不敢掉队，努力调整呼吸，加快步伐。
等到第二圈的时候，后排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开始偷懒，跑着跑着停了下来，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宋清砚第一圈还没跑完，其他人都已经在跑第二圈。
裴野加快速度从后面跟上江衍，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身影，突然一扬下巴：“哎，你那小男友怎么跑得那么慢？”
江衍冷冷瞥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很快又收回视线。
“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便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程序也赶上来，神情怪异地瞥了一眼江衍，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体育老师正在和下来跑步的老师聊着天，余光瞥见队伍末尾几个男生在有说有笑，就差打成一团。
他眉头一拧，拿起银色哨子塞进嘴里吹了几声。
“后面几个！磨磨蹭蹭在那干啥呢？！给我再加罚两圈！”
后排的男生顿时传来一阵哀嚎声，只好快速跟上，没几下便超过宋清砚。
宋清砚低着头，死死咬着唇，心脏突突疼，呼吸也急促得喘息着。
猛地听到哨声，他心里一紧，脚突然发软，膝盖重重磕在塑胶跑道上，发出闷响。
手掌也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
宋清砚的黑色的校服裤膝盖处瞬间破了个洞，渗着血迹，流出的汗浸湿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路过的几道视线扫过来，宋清砚慌忙想爬起来，胳膊却使不上劲。
体育老师连忙跑过来，目光担忧：“还能起来吗？”
宋清砚咬着唇没吭声。
“那个江衍，你把他送去医务室。”
体育老师蹙眉，随便抓了个路过的同学。
江衍慢慢停下脚步，目光不经意瞥向宋清砚。
“不，不，不，不用了，老师。”
宋清砚一听江衍要送他，连忙缩着脑袋，拒绝道。
“我、我自己去就行。”
江衍微微一怔，随即勾了勾唇。
“好的老师，我会好好帮宋清砚同学送去医务室的。”
宋清砚预感不妙，强忍着疼痛，撑着地面起来，准备独自蹦跶过去。
“真，真不用了，老师，我可以的。”
体育老师眉头紧皱。
宋清砚一蹦一蹦的，想向老师证明他可以的，但蹦了没几步，疼痛瞬间袭来，表情一瞬间扭曲，差点没崴着。
“别动，你腿不想要了。”
江衍上前扶着他，冷声道。
宋清砚像个犯错的小孩，立马老实，乖乖听话不敢再乱动。
他用力抓住江衍小臂，腿只要动一下就非常疼，发出细微压抑的闷哼声。
江衍不经意瞥见宋清砚浸湿的额发。
“上来。”
他走到宋清砚面前蹲下：“我背你。”
宋清砚膝盖钻心地疼，指尖用力攥紧到发白，“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
江衍冷冷看他，满脸写着你敢再说一个不字试试。
“你走太慢，耽误我时间。”他又道。
“笨死了，跑得那么慢都能摔倒。”
宋清砚耳根羞红，没法拒绝。
江衍托住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抓紧。”
宋清砚赶紧抱住江衍的脖子，身体僵硬，耳尖肉眼可见红得要滴血。
体育老师笑了笑:“你们俩感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