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复，江衍更加不耐。

他的眸色是极深的墨色，看人的时候带着天然的审视，语气也不自觉加重，让人根本不敢对上视线。

“说话。

宋清砚被吓得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又小又颤，像蚊子哼，听不太清。

江衍眸中闪过一丝厌烦，转身就走：“下次没事别浪费我时间。”

宋清砚见他要离开，意识到再不说很难有机会再说，下意识提高了些音量。

“江，江衍.....”

江衍闻言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带着点诧异。

"我，我....."

宋清砚鼓气勇气对上男主的视线，然而被男主扫过来的目光看着，还是有点怂，话都已经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急忙找了个借口。

“我，我想问，今晚有什么作业？”

声音哆哆嗦嗦，似乎发着颤。

宋清砚说完飞快低下头，脸几乎要红到耳根，整个人像咕噜噜烧开的茶水冒着热气。

凉嗖嗖的秋风吹进宽大的校服里，也抵挡不住这股热意。

真的是丢死人呢，还是说不出口。

江衍蹙眉，声音沉得发冷:“物理试卷再做一遍错题，语文古诗词默写错的抄十遍。”

宋清砚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只觉得这里充满着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强忍着等江衍说完，飞快点头冲下楼梯。

那速度跟后面有狼在撵的兔子似的，没几步就跑出校门口，消失在人群里。

江衍没把分手当回事，站在天台上往下瞥了一眼，才收回视线，继续回竞赛班上课。

一中为培养拔尖的创新人才，近几年开设了物理竞赛班，里面都是全校物理成绩排名前三十的优秀学生，指导老师利用晚自习的时间给学生授课，一周两三次。

教室里传来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课声，江衍敲了敲门，等老师点头后，往后排走去。

带着黑色眼镜的程序正解着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见他回来，抬起视线，微微蹙眉。

“又是他？”

程序是江衍在竞赛班认识的，两人还算投缘，能得说上几句话。

江衍往后一靠，想起宋清砚匆忙而逃的背影，垂着眸若有所思，随口应了一声。

-

宋清砚跑出老远，直到脸上的热度彻底消散下去这才停了下来。

他紧紧抓着书包带，低着头快速穿过热闹的小吃摊，头也不回得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条路人很少，然而路灯很亮。

原身的家住在离学校不远的老小区里，小区设施破旧，只有零星几盏小灯照着。

楼道里黑漆漆一片，宋清砚用力地跺了一脚地面，感应灯这才慢悠悠地亮起。

他在六楼的一户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然后按亮玄关旁边的灯，又换上拖鞋。

主卧的门缝里还透着亮光，似乎是听到客厅的动静，有人走出来。

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子。

“回来啦。”

宋清砚咬着唇，小声地喊了声妈妈。

“嗯，那你早点休息，冰箱里有饭明早自己热一下，我们先睡了。”

叶启芳叮嘱几句，便回了房。

宋清砚点点头，然而在进房的那一刻，却鬼使神差瞥了眼虚掩着的卧室房门。

妈妈爸爸正在给弟弟讲故事，弟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被逗得咯咯直笑，一副非常温馨的亲子画面。

他目光似被烫到般，飞快移开视线，“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

洗完澡将近十点，宋清砚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是云城一中的学校论坛。

学生们平时会在这里发发帖子，里面谈论什么的都有。

小到几句鸡毛碎皮的吐槽，分享八卦，大到转卖二手资料，学霸笔记都有。

他匆匆瞥了一眼，大多都在说男主江衍的。

宋清砚点开江衍的对话框。

他头像是一只阿拉斯加，朋友圈也仅显示三天可见。

要不还是明天再说分手吧。

宋清砚有点犯愁，脑海里的尴尬场景又浮现出来，缓了很久才稍稍消停下来，冷静下来。

还是算，算了吧，自己不理他，他应该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吧。

而且江衍和原身平常也没什么可接触的地方，大多是教室，篮球场，办公室，三点一线，只要自己不主动找他，应该碰不上。

宋清砚对于这种事情能逃避就逃避，很快做出决定。

第二天早上六点。

宋清砚的生物钟准时响起，他瞥了眼主卧的房门，紧紧关着，他们应该还没醒。

宋清砚下意识放轻动作，起床，吃早饭，关门，一气呵成。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透着点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情不由得放轻松。

宋清砚背着书包，穿过小巷，隐隐约约听见几道闷哼和此起彼伏的惨叫求饶声。

他微微一怔，没走几步，便和满身戾气的江衍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