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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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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不是又纳了个小妾的那个人?”

也许……

他也不是很清楚小侯爷最近是否纳了妾。霍颐深后宅里的那些个是非,他没有兴趣,也从不过问。

但他知道,此人好女色,名声在外,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陆心妤见他不回话,兀自卷了袖子,伸手自黑浓的药水中将她两腿捞出来,又要往自己身上揣。

她急急阻止,“呀你这人,怎么不讲究的!”

这一双脚要是上去了,他那洁净如新的下摆,非得比泼了墨水还惨烈,白瞎了一身好衣裳。

这人在西北那小地方倒是穷讲究得很,每日沐浴熏香,从不间断。反倒回了皇城,竟成这般邋遢。

他浑不在意,抬高了双手,空出一只右手扯来一张大布巾,寥寥草草铺就在腿上,复又将她双脚往上搁。

西北的日子里,他伤了双腿,行动不便。

祸因她起,她心有愧疚,自觉负担起照顾他的起居日常。

虽被娇宠着长大,却打小独立。自理能力不在话下,但照顾起人来却差强人意。

多少回,她都觉得自己立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处境中。只是折腾到最后,都是他阴沉着脸将这一页翻了过去。她初时十分担忧的疾风暴雨,竟是从没有来过。

事实上,她是成功引发过暴风雨的。

只是那时候她已经拍屁股跑路,没能亲眼目睹。

她记得有一回,他强忍着怒意问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起初她没听出其中的嘲讽,笑嘻嘻地回忆起平日里,与她那亲亲爹宝贝娘的相处方式,刚想谦虚说也就是普通疼爱子女的爹娘,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见他黑了整张脸,似乎气急了的样子,很识相地闭起了嘴。

犹在回忆中,元暮杭已手脚利索地给她擦干双脚,甚至自作主张地套好布袜。

这样的做法她并不陌生。

说来也是惭愧,毕竟当初他伤着两条腿的时候,也没少费精力照顾她。

她打小便是众人的团宠,面对他细致入微的关怀也觉得心安理得,全盘接受。

好比她的爹娘,日常生活事无巨细,给予对方无微不至的深情和关怀。二人黏黏乎乎的,三不五时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觉得腻烦得不行。

时过境迁,她回了皇城,陆家教导给她的,又是另一番道理。

男人是天,女人要以夫为天。不做小伏低伺候丈夫已是难得可贵,更别提互相付出,平等相待了。

见他整个过程做得极为自然,陆心妤内心稍感不安。

“多谢。”她出言致谢。

而今的身份,不宜和他有太多的牵扯,还是客气一些合适。

“我该回去了。”

陆心妤已做好了回府受罚的准备,但这不代表她能自我放弃,干脆不回去了。

态度还是要有的。

他没有多做阻拦,点头应道,“我送你回去,坐侯府的马车。”

陆心妤心下起疑,虽说区区西北将军不如侯府来得富贵,但也不至于连马车都没有,要跟外人借吧?

疑惑着起身站定,惊觉双腿清爽舒适,饱受困扰的酸痛苦楚竟少了大半,这药效着实出人意料。

她欢天喜地跟在他身后出门,思忖着找他讨个药方,以后若被罚跪受了伤,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细想之下,觉得这样子的事说来丢脸,又如何能在他面前短了气场,决心不提此事。

哪知一脚迈出了门,门口守着的婢女将两个纸包交到陆心妤手中,“小姐收好了,这是剩下的两副药。用法用量都写好放在里面,只需照着操作即可。”

陆心妤点头以示谢意,回头望了元暮杭一眼,他正看着自己。

两相对视,目光一滞。

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挪开目光。

二人一左一右,并肩而行,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温言请求,“劳请吴将军派个人去沈记绣坊通报一声,我已在归家的路上。”

元暮杭点头,唤来一名下人,吩咐他前去绣坊报信。

此后一路清冷寂静。

行走至一处偏门,她心中纳罕,这将军府看着不大,但清幽雅致,颇有意境。

正对着大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黑楠木车身,四面皆是名贵的绸缎面料装裹。车前悬挂着两盏灯笼,烛光晕染,一个大大的“霍”字尤其气派显眼。

陆心妤暗自感慨,一个抬头见西北煞神守在马车旁边,顿时心生愤懑,径直上了马车。

一脚踏入车厢内,又是另一番华丽奢侈,贵气逼人。

顶部四个角落,各悬一颗东海夜明珠,清光皎洁似水,落在车厢内交相辉映。

元暮杭不知因着何事,叮嘱了侯府车夫一番,随后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他挨着陆心妤坐下来,目光在车内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案几上雕花镂空的鋈金博山炉上。

出个门都要焚香净气,这霍颐深当真极尽奢靡。

平日里虽知他铺张阔绰,但身临其境,仍是出乎意料,忽而轻嘲道,“如此乘轻驱肥,怕是皇家人都望尘莫及。”

陆心妤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心道皇家的马车你又没坐过,怎的知道比不上。

但世家小姐,最讲究的就是口德修养,这种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的做法最为忌讳。

是以她收放自如地保持沉默,不敢出言妄议。

元暮杭双手抱胸,高大的身子斜斜靠着车壁。

初时睁着眼睛旁若无人地发呆。

再次偷偷看向他时,已合上了双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弯出优美的弧线,投下一道阴影。

她恍惚了一下,疑心此人睡了,伸手碰触车帘。正要掀起,就听得他问,“你当真是陆松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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