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燧顺势坐在他办公室仅剩的木椅上,“我找你的。”
滕云倍感无助地甩锅:“小燧,哥这儿忙着呢,有什么事儿和你段哥说就能做主昂。”
段冕把充电线拔了,心说占他这两度电的便宜可真要命,看向姜燧,开门见山,“想公开?”
姜燧:“嗯。”
“不行。”段冕二五八万地坐着,眼睛却没看姜燧,指尖推着手机转圈。
“他说的对啊……唉,小燧。王冠流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经历的这事儿,据我所知,相似的还是比较稀少,尤其在我们这圈子里从来没有过,一旦公开,基本注定了不止王冠,很多玩其他游戏的,甚至是压根不玩游戏的都会关注到。他们会把你和董悦绑定,以后你再坐什么事儿,圈内的人会知道,哦,这是因为你的俱乐部最近新出了什么规定,但圈外人看到了,会想,这个人我记得,他干这个事儿是不是因为那个姓董的家伙企图……”
“强迫过我。”姜燧说,“我的名字和董悦绑定了。很多人不关心我本职干什么的,不关心我拿过几个奖,是有实绩的选手还是个菜鸡,哪怕我的名字刻在了奖杯上,旁边还是有个隐形的名字是段儿难堪的过往,是吗?”
滕云听到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不是完全不在乎这种感受,叹气,只能尽可能多说些:“要是你靠流量赚钱呢,也好。可你多好呀,你不打职业以后,会换份儿工作,可能回头还管管公司,到那时候和人谈生意,人家都不用多费心思挖就能知道这段经历。去个什么酒会,大老板们挖苦起人来比孤儿还要缺对爹娘,和你碰个杯的空档就把这事儿说了。”
“你要怎么回答呢?如何能解气呢?身后兴许还跟着你的下属,你要怎么说才能服众呢?”滕云真心不希望这处境中央的是他。打游戏菜了挨骂,公众人物人品不端挨骂,都好呀,能骂出圈也算本事。
可为什么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的花边新闻呢?网上流窜的三流舆论专家们会拿他的名字做什么呢?
公众人物权责对等,可权利有告诉他,你拥有我没什么鸟用,但得承担起被每个人轻飘飘议论一嘴还不发疯的责任吗?
都说年轻时容易犯错,可你长大得这么快,究竟错在哪儿了呢?
滕云觉得心疼。
“如果侮辱人还要靠精神胜利的话,多半又是个阴险的老家伙,上一个变成植物人家破人亡,下一个也总有办法收拾。但董悦这事儿一直悬着,我不喜欢。”
姜燧在滕云几乎化开的眼神中感到一丝寒颤。他没滕云想的这么周全,只是单纯恶心董悦。
至于名利场上给他带来的障碍,如他所言。无足轻重。
那地方一潭淤泥,姜燧又不联姻,关注私生活干什么,何况他私生活干净得不得了,详情可见《TWG选手日常Vlog》,有什么值得诟病的。
最痛苦的点在于董悦居然会像附骨之蛆似得追在他的名字后。
这很恶心,他的名字可还准备着要出冠军皮呢。
滕云想说的都说完了,看段冕,“你劝劝他。”
姜燧看向段冕:“哥你信我,不是这个时候说,以后澄清这事儿就算不亏也赚不了。”
“可我想要你一直开开心心的。”段冕说:“没轮到你下场的时候呢,乖,这么点事,不会影响比赛的。”
姜燧认真道:“有结不解不是你的作风,哥,董悦这名字不能成为我没拿冠军的元凶,只会是我和冠军伟大爱情下的一片阴影。”
“哥。”姜燧走到段冕背后,转他椅子,“不是因为害怕对不起谁,是我自己的意思。”
段冕眉头松开,“行,不劝了。”
姜燧高兴地捧着段冕的脸晃几下,完事手一松,一惊一乍:“诶呀,看我哥这下颌骨锋利得,这手蹭一下都划破了。”
段冕拍他的手:“别贫。”然而又被姜燧笑嘻嘻地捉住,“我哥就是帅。”
段冕乐了,由着他玩。
滕云牙疼地大睁双眼,哥们儿,不是你吭哧吭哧守了这事儿快一年?就两句话就变主意了?
段冕给他递个眼神,让他闭嘴。
然后道:“挺好的,以前公关都是谣言在前,澄清在后,前者传播比后者广得多。现在有人想威胁我们,给我们造了波势,澄清能压在谣言之前。这是我们的机会,七成的把握,舆论会向我们这边倒。剩下的三成里,两成得要钱——我估计对面钱没我们多。一成属于冠军。”
段冕思索一下,凭多年冠军的经验道:“那就是十成。”
年轻人有时候确实很高傲,把放在眼前的困难叫做“区区”,远一点的困难则在变近的时候成为新的“区区”。
滕云心里一簇火苗陡然跳了一下。
“大爷的,我也选爱情!不就是公关吗?老子和公关的爱至死不渝!”
可一条路,泥泞与否走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