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转,进训练室开了电脑。
这个点打欧美区排位不用等,排进去刚开没几分钟,他们队打野走井道去下路抓人。
姜燧放技能往对面资源区扫了一眼,他们打野应该是要去抓上路的,对面法师状态不好回城,下路2v1应该不用担心,于是清完小野怪往上路支援。
可走半路上,“First blood”,他们队打野被反杀了,对面射手丝血逃生。
姜燧眉心一跳,预感这局不会愉快。
果然,耳朵里开始有欧美青少年的公鸭嗓吵吵,一句不离fuck,骂完射手没跟上他输出又开始骂法师这都不来下路去上路找死吗。
“……”
游戏人物刚一套技能打死对面打野,原地站着不动了。
片刻,键盘响声陡然密集起来。
那欧美佬被骂得开演,给对面送人头,出门就找死,姜燧就跟着他在旁边草里蹲着,对面有来ATM这儿提款的他就上去一套带走。
然后打字,“Thanks for helping me lure them.”
对面看了以为这是他们战术,不住地骂他俩阴险,把那人气挂机了。
人机打得比他好得多。他们很快推到对面资源塔下。
然后姜燧听到门开了。
他没回头,走位躲开技能不要命地点塔。
但法师点塔慢,居然没立马结束,开门的人没说话,也没走,姜燧一套技能飞死对面别人,自己也安然倒地,然后起身。
段冕看了一会儿了,见他腾出手,冷着脸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质问自己来干什么,柔声道:“闭眼。”
姜燧闭上眼,不算刺目的灯光亮起,他等眼睛适应了一下现在的亮度才睁眼。
可能是刚在游戏里撒了气,此刻段冕居然顺眼了些。
段冕看了眼时间,12点,说:“你转头。”
“对,给你电脑屏幕拍个照。”
姜燧手机相机对准屏幕,忽然看到右下角已经跳到00:23的时钟,瞬间福至心灵,收起手机,理不直气还壮地狡辩:“我手机坏了。”
段冕气笑:“罚款三百。”
“有点过分了吧。我白天请假了回来补训练时长没问题吧?”姜燧看出来了,他就是刚受了气不服,上来故意找茬了。
“赛期谁白天有事耽误了晚上不加训?你自己不打就算了还要拖着我一块?”
“你说什么?”
这话未免太刺耳了,段冕没想到姜燧会这样说。网上关注他游戏时长的人不少,怀疑他不把比赛当回事,等着看他有朝一日被别人按着暴打的人也扎堆。
段冕本来以为自己对这类话免疫了的,但唯独听到这话从姜燧口里说出来,还是不可思议。
姜燧已经觉得脸有些发麻。
他心说我疯了?
这话换谁来都能说,但绝对不能是他,他也有过手伤,那段时间多委屈他应该是知道的,段冕会有多难受他也是最清楚的。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冕表情从错愕渐渐变得平静。
姜燧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不敢再看他表情,绕过他往外走,“罚款明天给滕云,我回房间了。”
“姜燧。”
段冕没拦他,只叫了声,但姜燧停下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我一直害怕和你交代清楚后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不够格让我们继续做朋友。”段冕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斟酌,却依旧显出淡淡的自嘲。
“你想问的我不敢说,我知道你生气是为了这个,但算我求你了,你就放过我这一次行吗?”
姜燧抬起眼。训练室里开的夜间护目灯不算明亮,自段冕的眉骨向下打出淡淡的阴影,眉眼的线条被勾勒得很清晰。
姜燧原本还有些动容的神色却再度染上薄怒:“凭什么?段冕,我承认,阿粲受伤我飞纽约去看他,我在那儿见到六六,私下问清楚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开始我想着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我就够了,这样我就能回TWG,和你打满最后几年陪你到退役。但你他妈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你怎么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怎么能不生我的气呢?”
他声音哽咽:“是我得寸进尺,我不能放过你,我他妈现在就想听你亲口说说到底怎么了!”
段冕张了张嘴。
姜燧等了三秒。眼眶充血的感觉都褪去了。
“算了。”
“你管我吃冰激凌、管我几点睡、管我冷不冷,这些你管得特别起劲。但我想知道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说。”姜燧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电脑外机的嗡鸣盖过去,“是不是在你那儿,我顶多就是个需要被看着别生病的小孩?”
“也行,我就当你是骑士病,我刚开始骗你我家境不好,所以你一直关照我——是我的错,以后就算了吧。”
他侧身从段冕身边走过,肩膀擦过对方的袖口。
“姜燧?”
姜燧肩膀被握住轻轻带着转身过来,随后,他感觉有点柔软的触感印在额头上,隔着干燥的头发,轻轻下压,
一触即分。
段冕感到身体和心灵都无比的轻快满足,仅剩的一丝丝理智也难以思考,只是不停地叹气,杂七杂八地想怪不得小美人鱼还是厉害。
明知道得不到王子的爱就会变成泡沫,她临走前居然没强吻王子一口,简直道德高尚吾辈楷模。
像他这类贪嗔痴填满脑子的庸人,只会想不亲一口的话变成泡泡也是黑白泡泡,不如七彩的好看。
“就是因为这个。”他手轻轻揉了揉姜燧的头发,向后退了一步。
“我害怕全都告诉你,你一定就猜出来了。不如瞒着。”
他开始心疼自己的牙齿。
姜燧这小孩骨骼太惊奇了,放以前学武术指不定能学成武林盟主,这会儿正生气着,给自己来一拳指不定能触发暴击打得他满地找牙,牙齿……唉,这个点不知道牙医上不上班。
姜燧上前一步,段冕很没骨气地闭眼。
他感到姜燧的呼吸贴近了,他一手按着段冕的头,迫使他俯首,随后咬住了他的唇。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