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李掸开一件洗好的单衣,随口说道:“你知道当初我跑出来是为什么吗?”
“因为官兵围村啊。”
“官兵围村前给附近水域里全都投了毒,村里人吃鱼中毒了他们才能不会吹灰之力地围村。”
武群睁大眼:“原来是这样,所以池塘里腐臭的味道是……”
“臭鱼烂虾,或许还是其他东西。”江李云淡风轻地讲述着,好似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武群站起来帮她一起晾:“我娘当初也是被那群魔修投毒了。”
“啊?”江李没想到他这么突然地讲自己的事,但既然有心交心,她也乐于倾听:“如出一辙的阴险啊。”
武群继续讲道:“当时我跟着我娘离开魔族,流浪了十年之久,期间偶遇了另一个狼群,也就是上次我称之为族人的那些。她们人很好,看我们孤儿寡母,收留了我们。”
“后来呢?”
“后来,”武群眉头一皱,语气加重:“魔头就将我娘毒害,并将我掳走。”
“所以你也就成了少主?”江李接了后面的话:“所以你和那些魔修真的不是一条心。”
“当然了!”武群突然炸毛:“你怎么会认为我会认同我的仇人呢?”
“这就是‘卧薪尝胆’吧。”江李将所有晾晒的衣物用旁边的木棍拍开。
武群不可置否。
“等会我们再去墓地那边逛一逛就去镇子上吧。”
江李拍板决定不再逗留,这让武群有些惊讶。
“不再查找其他线索了吗?”
江李摇头:“显然那些人的目的就是王学究和他的侄子王景,况且我们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一个人或者一具尸首,这不对劲。人要么被藏起来了,要么被带走了。”
此话深藏含义是,人要么在墓地,要么在村外。无论哪种,她们二人在石甘村的继续探查都是没有意义的。
武群闻言表示赞同,他已经饿得不行。
于是他立刻起身,并催促江李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尽快前往墓地。
雨过天晴的空气很好,原本一出房门就能闻到的臭水沟味,也在雨后泥土味道的遮盖下没那么冲鼻。
武群站在房梁上看着远方,对下面正在往识戒中存放重要物品的江李说道:“什么时候这个村子才能恢复往日的闲适和宁静呢?”
江李低着头,不理会他。她当然也希望回到往日时光,无人问津同时也无人打扰的石甘村是天然的、纯净的。
“别给我家屋顶踩坏了。”
武群低头看她:“你这人真小气。”
“我收拾好了,走吧。”江李最后清点了房间内的物件。她将阿婆和娘过去常用的东西都放进了识戒,不管有用的没用的,只要再次见到她们,江李就能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再给她们创造一个新家。
二人为保存体力缓步走向墓地。
上午的日光十分明亮,照在土坡上形成一道十分显眼的分界。土坡以南方向是光明,以北方向则是树木、阴影以及线条。
“你看树的影子好像监狱的围栏。”武群傻呵呵指着那边。
“我小的时候确实会和朋友们去那边玩,不过大人们不高兴我们去,总会被骂回来。”
武群:“我猜你们还是会偷偷去。”
江李摇头:“被揍过后我们就知道了,那边是墓地,不敢再去了。”
“还以为你会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别挖苦我,老娘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两个人嘻嘻哈哈走到墓地。
武群伸长脖子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的。”
江李绕到土堆们的后面:“或许被阴凉处挡住了呢。”
“这里的土质好似更为松软?”武群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棵树下的土壤:“早知道昨日应该先来看这里,昨夜下雨把土地都浇湿了。”
江李则是顺着武群手指的树根向上看,这是一棵新栽的树。
“怪不得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里,这颗小树正好被土堆挡住,就算注意到了也会被认作是其他树上的枯枝。”
“要挖开看看吗?”武群双眼直视江李。
江李确实迟疑了,不过很快恢复如初。
武群用不知道哪弄来的铁锨,江李则是用自己的木头练习剑,二人吭哧吭哧一顿挖。
“下面好像挖不动。”武群用铁锨敲了敲,下面是生土。
江李环顾四周,确定被动过的土地只有这么多。
“没有东西,为何要特意挖这样一个地方栽树?”江李百思不得其解,武群却安静下来。
“先别说话。”冷静的声音让江李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下一秒武群便将耳朵贴到地面。
江李大气不敢喘,连木剑都提了起来,生怕木剑尖头在地上划出声响。
好一会儿,武群才直起身,并用凝重的口吻说道:“有人要来了,我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