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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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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萧长离便已起身。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枕边人。

“殿下。”杜鹃端着铜盆进来,压低声音行礼。

萧长离抬手示意她噤声,自己洗漱,换上朝服,临出门前,驻足回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林若华。

林若华正微微翘起嘴角,似在做什么好梦。

“太子妃若醒了,告诉她今日我要去刑部大牢提审田既明,怕是得到傍晚才能回来,不必等我用膳。”萧长离对杜鹃吩咐道。

杜鹃垂首应下:“是。”

月季也跟着点头,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殿下,早膳已经备好了,您要不要用一些再走?”

“不了。”萧长离接过月季递来的玉佩系在腰间,又道:“太子妃昨日方醒,身子还没大好,你们好生伺候。有什么事,立刻让人去刑部报信,记住了?”

二人应道:“殿下放心。”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可眉眼间的温柔,杜鹃和月季都看在眼里。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各自抿着嘴笑了。

林若华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太阳已高高悬起。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才唤人进来伺候洗漱。

月季见娘娘醒了,连忙说道:“殿下说去刑部大牢提审犯人,不必等他用膳。殿下还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太子妃,说有什么事只管去报信。”

林若华微微点头:“好。”

“太子妃,午膳已经备好了。”杜鹃一面替她梳头,一面说道,“今日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糖醋排骨、糖醋鱼,还有龙须酥。”

“嗯。”林若华看着镜中的女子,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显是缓过来了,果然逛了灯会之后,整个人就轻松不少。

午膳摆在内殿里,除了几道清淡的菜肴,果然有她喜欢的糖醋排骨与糖醋鱼,配着一碟龙须酥。

林若华刚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外头忽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

月季眼尖,走出去低声问了几句,回来时神色有些古怪。

“太子妃娘娘。”月季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若华夹了一块糖醋鱼,慢悠悠地问。

月季如实禀报:“宫门口来了两个人,自称是您的母亲和妹妹,说要见您。宫门侍卫拦着不让进,她们就站在那儿不肯走,说见不到您绝不离开,已经闹了小半个时辰了。宫门处的侍卫不好硬赶,便报了进来。”

母亲和妹妹?

林若华差点被鱼刺卡住,连忙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

原来是叶氏和林洛瑶啊。

说起来,她还真把这两个人给忘了。这两个月来事情太多,哪还有心思去想那对母女?

她们之间可是毫无恩情可言。如今忽然跑来,还赖在宫门口不走,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她们来做什么?”

离开京城之前,田有方想让自家的混账儿子娶林洛瑶这个愚蠢的妹妹,后来也未听闻两家结亲,她还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如今叶氏母女找来,莫非是因为田家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思及此处,林若华眉头一皱。她虽不在意林家人,可如今她已是太子妃,林家若是闹出什么丑闻,少不得要牵连到她与萧长离头上。

萧长离正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田既明的案子牵涉甚广,此时可不能节外生枝。

不管怎样,让她们在宫门口闹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太子妃的亲娘和妹妹被拦在宫门外哭天抹泪,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若华叹了口气,手上的筷子倒是不停:“让她们进来吧。记住,从偏门走,别惊动了旁人。”

月季领命去了。

林若华慢慢吃完一碗,又吩咐杜鹃把桌上的收拾了,重新沏了一壶好茶端上来,又摆上一碟果盘,自己则坐到主位上,整了整衣裳,摆出一副端庄得体的太子妃架势。

不多时,月季领着两个人进来了。

林若华坐在主位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们。

走在前面的是叶氏,叶氏今日的打扮远不如从前精致,头上随意戴了两支簪子,脸上脂粉未施,眼圈泛红,显是哭过。

林洛瑶倒是依旧穿着自己艳色的衣裙,只是神情焦躁,一进门就四处乱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甘与怨怼。

“若华啊!”叶氏一进门就哭诉起来。

“慢着。”杜鹃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拦住了她,“这位夫人,按规矩,见太子妃需先行礼。”

叶氏脸色一白,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看了林若华一眼,想等林若华免礼。

可林若华只是端坐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洛瑶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愤怒,刚要开口说什么,叶氏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自己先跪了下去:“臣妇参见太子妃,太子妃万福。”

林洛瑶站在叶氏身后,脸色涨得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出门前叶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到了东宫不许乱说话,不许使性子,她忍着气,也跟着草草地行了个礼。

林若华坐在上首看着她们,待两人行完礼,这才开口:“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叶氏站起身来,眼圈又红了,掏出手帕便要擦泪。

林若华假装没看见,看见叶氏,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来:“之前让母亲抄的佛经,母亲抄好了吗?”

这话一出,叶氏的动作僵住了。

林若华当时并未说让她抄写哪种佛经,最短的佛经《佛为海龙王说法印经》也只有区区两百余字,可她从始至终就未曾放在心上过。

回去翻了两页就搁下了,直至得知林若华离京,她更是彻底忘了这回事。

如今被当面问起,叶氏尴尬不已,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林若华脸上的笑意不变:“这是还未抄完?母亲倒是忙得很”

叶氏咬了咬牙,忽又跪在了地上:“太子妃恕罪,臣妇、臣妇实在是不中用,那佛经太难抄了,臣妇眼神不济,抄得慢……”

“行了行了,起来吧。”林若华摆摆手,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纠缠。她本来就没指望叶氏真能抄完八十卷佛经,那不过是叶氏想要强迫丫鬟为妾,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林若华也知道,随便抄抄佛经,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品行。

叶氏战战兢兢爬起来,偷偷抬眼看了眼林若华,发现这个继女跟从前大不一样了。从前在林家时,林若华说话也不敢大声,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畏畏缩缩,说话也不敢大声。

之后也不过是对自己和夫君阳奉阴违,但起码面子上过得去。

归宁时,两人已撕破脸皮,两看相厌,连戏都懒得演。

可如今她才真的意识到,林若华是真的不在意林家的死活。

林洛瑶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受窘,指甲掐进掌心里,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尖利叫道:“爹爹今早被刑部的人抓走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问佛经?”

叶氏脸色大变,猛地回头瞪了林洛瑶一眼,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她原本想叫林若华吩咐宫女们退下,她们慢慢商议,谁知道林洛瑶大声嚷嚷,让整个东宫都听见了。

林若华刚拿起一颗剥好的栗子,正准备往嘴里送,闻言手一顿,看向林洛瑶:“父亲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这惊讶真不是装的。昨日她才醒过来,萧长离也未跟她说林兴业的事,她是真不知道。

叶氏见状,也顾不上责备林洛瑶了,哽咽道:“今早的事,你父亲在工部上值,当着所有人的面,刑部的人就来了,还是他同僚冒死来报的信,我们才知晓……”

她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林若华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刑部抓人当着同僚的面,这是不给留任何情面,说明事情不小,而来报信的是工部官员,冒着风险来通知林家,多半是看在她这个太子妃的面子上,想要卖个人情。

林洛瑶的眼圈也红了,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林若华。

林若华咬了栗子一口,咽下后问叶氏:“刑部以什么罪名抓的人?”

叶氏吞吞吐吐地说:“说是……说是跟什么曹州贪墨案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懂。我想去求助叶家,可连镇国公府的门都进不去。”

曹州贪墨案田既明是主犯之一,林兴业在工部多年,虽说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可田既明是他多年的老上峰,当初林兴业甚至还想把她嫁娶过去当填房。

想到这里,林若华冷笑一声:“父亲不会也参与进去了吧?”

叶氏连连摇头,哭道:“不会不会,你父亲他哪里有什么钱啊,他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贪墨啊。”

说到钱,叶氏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林兴业在工部做官这些年,确实没攒下什么家底,之前闹着要纳妾,看中了一个青楼花魁,却连赎身的银子都拿不出,回来跟她大吵了一架,说她不贤惠,容不下人。一个花魁,赎身就要上千两银子,他一个六品官,一年的俸禄才多少?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林若华见叶氏如此关心林兴业的模样,问道:“母亲如今不在意父亲纳妾的事了?”

叶氏的哭声一顿,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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