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阿野挑眉:“你还玩上身份切割了?行了,接下来怎么做?”
莱德浦狄奥抱胸挪开目光,一言不发。
“你真生气了?”孟阿野惊诧,把玉埋香放平,稀奇地凑到莱德浦狄奥面前,“没有哭鼻子吧?”
莱德浦狄奥把白纱放下,把头扭到一边。
“你冷暴力我?”孟阿野啧啧两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敢冲我甩脸色了?”
“我没做错事。”
“没做错事?那我问你,之前树网试炼的时候掏我心脏是怎么个事?在金鱼隧道逼我吃那颗心的时候又是怎么个事儿?”
“那是帮你。你冤枉我。”
“好好好。那既然我俩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你比我高这么多?你是不是偷偷调我数值了?”孟阿野觉得要哄好他,自己得更无理取闹点,况且他确实一直很想问,为什么一群人里只有他一个没有一米九,这不是欺负人吗!尤其是跟西莱和柏洛斯在一起的时候,他往那儿一站跟个杯子似的,太恐怖了。
莱德浦狄奥相当坦荡,他歪了歪头,白纱下的黑瞳透出困惑:“不好看吗?我专门调整的。”
他伸出手搭在孟阿野的腰上,“一米八二很合适,穿长裙很漂亮。腰比别人细一点,腰带腰链都可以戴。腿长一点,穿长筒袜漂亮。要有一点肉袜子才不会滑下去。小腹也是,太瘦太松都会不好看,有一点肉——手指按下去会陷一点点,松开就弹回来,很可爱。”
他的手上滑,“这里也要有起伏。低胸和吊带都……”
“!!”孟阿野一巴掌拍到他头上,“闭嘴!”
“你!不对,你怎么调的?我是胎生啊!”
“胚胎在邱碧笛尔手里就的时候可以调,我求了她好久她才同意的。”
其实并不能算求,他只是二十四小时飘在邱碧笛尔身边然后盯着她办事,盯到她受不了,怒吼着让莱德浦狄奥拿着胚胎滚出去弄。
“……搞什么。你把我当洋娃娃呢?”全都是穿什么好看,穿什么好看,很难不怀疑莱德浦狄奥是不是玩了什么换装小游戏。
莱德浦狄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我在生气,我不跟你说了。”
“你是小孩儿吗?”
“不是。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他抄起手,“你刚刚凶我了。”
孟阿野扶额,“行,ok,算我错了行了吗?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调这些?”
“我明明告诉过你了。”莱德浦狄奥委屈,“跟我划花脸是同一个原因啊。”
因为喜欢,因为爱,所以选择。
莱德浦狄奥蹲在水里,像一朵静静盛开的昙花,“我真的生气了。”
孟阿野跟着他蹲下,“好,好了,别生气了行不行?”
莱德浦狄奥撩开头纱,诡丽的脸此刻显出些许纯情,“亲亲我。”
孟阿野依言亲了亲他,“不准生气了啊。”
“嗯。”
“……”孟阿野憋了半晌,“那什么,你也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吗?”
莱德浦狄奥摇头:“超天赋者都没有。对我们来说,这是负担。”
“那你之前让我,让我坐你脸上…”
“我只是想粘着你。”他贴上孟阿野,“我们就是一体,我渴望你,就像渴望水和空气。我们不需要X爱,神交和简单的抚慰即可。跟你在一起让我感到安心。”
“哦…”孟阿野对对手指,“时间差不多了,跟我说说吧,该怎么做?”
莱德浦狄奥摸出一把银制的弯刀,形似一个小小的弯月。
“用它,剖开胸口,剜下一块心肉给他。”他攥紧了刀柄,“会很痛的。分解灵魂的痛苦,任何东西都无法消除。”
“哦。”孟阿野接过刀,头痛得揉揉眉心,“是我欠他的。”
他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心里发虚,畏疼到开始起生理反应,头晕想吐,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后他解开衣服,把刀尖对准了胸口,他看了眼一边神色紧绷的莱德浦狄奥,故作轻松:“像不像小美人鱼?”
“什么?”
孟阿野卡顿一下,“童话故事呀,人身鱼尾的那个,就你之前变过的那个。”
“塞壬?”
“差不多吧……”
莱德浦狄奥握住他的手,“塞壬才不会为了别人剖心。”
孟阿野闭上眼,“你帮帮我,我自己不行。”
“……别怕。”
莱德浦狄奥把他抱在怀里,胸贴着背,他一只手握住刀柄,一只手捂住孟阿野的眼睛,“很久以前,我听过一个有关塞壬的传说。”
刀尖刺破皮肤。
“在大海深处,有一群人身鱼尾的怪物,名为塞壬。它们容貌奇丽,声音却异常难听。”
孟阿野抓紧了他的裙摆,抖得不行。
“上天赐予了它们迷惑性的容貌,却让它们口不能言。它们的喉咙被钢签贯穿,发声极其困难。但塞壬是喜欢歌唱的物种,它们痛苦于不能开口,很多塞壬为了能够唱歌,会在漫长岁月中不停尝试拔出脖颈的硬物。”
好痛…胸腔被打开一个口子,冰冷坚硬的触感延伸进了内部,血流个不停,像条小河蜿蜒而下。
“我曾经见过塞壬。”莱德浦狄奥利落地剜下一小块儿心脏,“在我做海盗的时候。”
“它们长得不如传说中的漂亮。看上去更像有五官的藤壶。”
“……”孟阿野靠在他怀里,想笑却提不起劲儿,他的伤口在莱德浦狄奥的手下愈合,但疼痛依旧洗刷过全身,而莱德浦狄奥手腕一翻,那点肉没入了玉埋香胸口之中,消失不见了。“…海盗…?”
“我的一点副业。”
“邱碧笛尔说,都离洋有宝藏,所以我去找了。”
都离洋,曼特斯维斯最大的海洋,来往船只络绎不绝,沉船事故也非常多,传说流火城有一任君王的孩子在前去联姻的路上遇上了海啸,沉船而亡,一船的金银珠宝也沉入大海。
“那你找到了吗?”
莱德浦狄奥摇头:“邱碧笛尔骗我,她只是想让我去给她抓一只塞壬做生鱼片。但是太丑了,我们都没吃下去。”
“……”
“做生鱼片的时候,邱碧笛尔嫌弃那个铁签太扎人,帮那只塞壬拔了。后来我们都没吃,就把它放回去了。”他很认真的说,“塞壬的智商应该不太高,我把它放回去后,它说我们帮了它,以后我就是都离洋唯一的海盗王了。”
“……可能海里跟陆地的压强不同,导致脑子不好使了吧…”孟阿野咳了两声,“真的很丑吗?”
“嗯。长在深海的都不怎么好看。”
其实这话有失偏颇。塞壬作为异种是不受压强影响的,它们长相漂亮,精怪感十足,见过以后就再难忘记。有关塞壬的传说从几百年前开始消失,一直到现在无人问津。莱德浦狄奥说它们长得不漂亮是以自己的脸来判断的,而他的脸已经是最完美的杰作。
孟阿野的目光挪到玉埋香身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忘记?”
“记忆和灵魂挂钩,越深刻的记忆在灵魂上留下的烙印越重。以他们对你的感情……只能找邱碧笛尔。”
“她怎么什么都会?”
“长时间被关在树网,需要做学术来充实一下自己。她自己说的。”
“她完全不能和外界接触吗?”
“以前不行。真正和外界有接触是从我出去开始,我每周末会带当周收集到的新东西给她;现在她和树网交融得差不多了,能够自己派小鸟出去寻宝。不过还是无法离开树网。”
“…像寄宿学校读书的高中生。”孟阿野揉揉头,“那…就把他放在这儿?”
“嗯。”莱德浦狄奥点头,“我们该出去了,去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