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莉娅的目光在她沾满黑色污渍的袖口和脸颊上停留，“怎么搞得这么脏？”

“啊，这个……”林晓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结果抹出了一道更明显的黑印，“是和凯莲小姐制造机器时不小心弄的。”

她随即兴奋地补充道，眼睛都在闪闪发光：“不过，我们成功了！新机器的效果很好，凯莲小姐也提出加入我们。”

莉娅看着她那副藏不住兴奋的孩子气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她合上书，用温柔的语气道：“辛苦你了。”

……

夜深人静，卧室里传来了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莉娅睡得很沉。在她的梦中，她正身披深绿色军装，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手中马刀高举。在她的身后是，一支精锐骑兵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随着她高喊一声：“冲锋！”，骑兵便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前方奔去，与敌人展开苦战。

而在她旁边的床上，林晓却睡得极不安稳。她又回到了那片血色的丘陵，那个鸣泣的幻影再次出现。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想要用高兴的情绪去撞击它。但这一次，幻影的速度更快，它绕开了她，直奔她身后那个最重要的人。

“莉娅姐姐！！”

她眼睁睁地看着莉娅为了保护她，挡在了她的身前，被幻影那无形的攻击狠狠击中。莉娅在她面前缓缓倒下，身体变得扭曲，血肉模糊，再也没了呼吸……

“不——！莉娅姐姐！”

林晓猛地从床上坐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怎么了？！”莉娅也被这声尖叫彻底吵醒。她撑起身子，便看到林晓正抱着膝盖，浑身剧烈地发抖，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

“做噩梦了么？”莉娅关切地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个带着颤抖着的温暖身体。林晓猛地扑了过来，一头钻进了莉娅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莉娅姐姐……”她紧紧地抱着莉娅，放声大哭，将多日来强行压抑的自责与后怕，在此刻全部宣泄了出来，“都怪我……都怪我太鲁莽了……我不该冲上去的……我害得你……害得你差点就死了……”

她一想到自己醒来时看到的、莉娅那不成人形的惨状，就愧疚得无法呼吸。

莉娅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没有任何问题。”

“对不起”林晓还是一味地哭，使劲地摇着头，“是我害的你伤这么重……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她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道歉，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歇斯底里的情绪里。

见状，莉娅叹了一口气，推开林晓。然后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林晓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林晓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那上面一个深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她彻底被打蒙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该如何继续哭泣。

“现在总可以了吧，你不欠我什么了。再道歉的话，我就默认为你有什么癖好，想要被打了。”莉娅道

“嗯……”林晓弱弱地回应道

“你给我们的东西，远远超过我们给你的，但你总觉得自己对别人付出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这可不是一个领袖应该有的气质。”莉娅道，随后找出纸巾擦去了林晓的眼泪，“作战不是儿戏，付出生命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无法冒着牺牲部下的风险决断，无法走出过往错误的话，那作战就没法继续进行了，只会导致更多的人死去。”

“我明白了”林晓哽咽道，“我会继续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