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吧……自己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这对吗?周宴的脸上可以出现这么丰富的表情吗?周宴的嘴里可以说出这么羞耻的话吗?这不是周宴吧?
周如一边经历着身体上的爽感一边在内心怀疑人生,从未怀疑过这是上辈子没忘完的事情,反倒一度认为是自己平日念叨周宴的次数太多了,到了梦里怎么全是这种堪称猎奇的东西。
周如闭上眼睛,只要自己不睁开眼睛就不会看见周宴在自己身上勤奋耕耘的画面,开始思考醒了自己要怎么面对周宴。
周如的梦里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倒是香甜,反观周宴这边,情况不容乐观。
周宴这头不知为何,小腹剧烈的疼,就在他将周宴如抱回床榻上时,刚将人放下,小腹忽然就一股难以言说灼烧感,内丹位置似是被人踢了一脚般,带动着五脏六腑生疼,不多时周宴就满头的冷汗,两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红色的丝线将昏暗中的两人缠绕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周宴的梦中是一片黑得发紫的天空,秃鹫盘旋在枯枝上,腐肉残肢遍地,而怀中是已经失去气息的周如。
仔细看才发现这明明是沈竹行,眉间一条如血鲜红的印记,且身量比周如要高许多,但是周宴不知道沈竹行是何人,只知怀中的人满脸是血污,腹部被刨开,金色的内丹就这么裸露在外面,似是等君来采撷。
说抱着也没有完全抱着,朦胧的身躯穿过了地上的躯体,所谓的抱着也只是一个假象,海市蜃楼般过眼便散。
周宴明知这是梦,却依旧忍不住轻拍沈竹行的脸,口中喊着周如的名字,害怕周如在梦中离他而去。
秃鹫落在枯枝上,漆黑的眼珠子圆溜溜地转着,它们注视着那个满是血污的人,仿佛在等一个啄食的机会。
远处雷声滚滚,另一个周宴手握骇人的长鞭,蛇类独有的竖瞳由金色变成红色,俊貌的脸上染上了丝丝鲜血,如今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倒在地上的沈竹行走去。
抱着沈竹行的周宴抬眼,他隔着不知多久的陈年旧事,清楚地看见了“自己”手中的本命武器。
那是一条通体闪着白光的软鞭,细看还有雷霆之威,青色的鞭柄处雕刻着无数朵细小的红梅,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清影寒梅鞭,周宴的本命武器,唤作“晚蛰”。
此法器一直藏在周宴的脊骨处,与自己心脉相连,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拿出来的。
梦中的周宴眸中无光,轻甩着晚蛰,鞭风所过之处皆在焦黑的地面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与雪白的鞭身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地狱的罗刹,随后骇人的长鞭化作青光收回了脊骨处,他缓步来到沈竹行身前,随后蹲下,同样血污的手覆上散发着圣辉般温柔金光的内丹,随后将其双手奉上,如圣物般透过周宴朦胧的身躯,真挚的献给了一位身着袍红宫装的女子,可惜对方看都没看一眼。
那女子赫然生了一副与沈竹行无差的脸,只是面容轮廓更为柔和些,神色却无比癫狂。
周遭无数怨气皆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身上,随即那张狰狞的面孔尽数碎裂,属于沈竹行的脸缓缓脱落,空灵的女声犹如金钟之声,席卷了整片地域。
“枷锁已断,天赐吾身。”
不过几息间天空黑压压一片,如同百万阴兵过境,周遭狂风四起,面上的黑雾尽数褪去,变成了另一张娇俏少女的脸。
“吾名真理,见吾即跪。” 少女轻点朱唇,笑道:“终于是叫吾重见天日了。”
她洁白的足尖掠过沈竹行的尸身,也掠过梦中的周宴,信步走到柳贵桂面前,玉葱般的指尖抬起柳贵桂的下巴,轻声道:“你万般阻拦也抵不住臭蛇犯蠢,让他失手杀了沈竹行。”
柳贵桂此时狼狈不堪,她趴在脏污的地上,左腿不知道丢去哪里了,右腿上有几只不怕人的秃鹫在啄食着腐肉,下巴也破了,口中的牙齿被拔掉,舌头被连根拔起,不断涌着血沫,连两只手都被人砍断,就丢在了自己的面前,小腹被人刨开,如此这般她却还苟延残喘着,用仅剩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恨意似海,淹没了整个人。
“是使者又如何?手握篡天改命的剧本又如何?沈竹行已死,吾是天魔应劫而生,三界吾为王,除非祂金乌之眼再次瞥见浩渺位面中的这一角,否则吾就是这里的霸主,待千万年后世间再次混沌初开罢!”
天魔仰天大笑道:“你也只能看着吾再次在这一方世界肆虐了,祂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但是你现在要死了。”
柳贵桂也笑了,沈竹行是祂亲手拟定的继承人。
天魔再嚣张也嚣张不了几天,因为沈竹行要去投胎了,沈竹行没死完啊,沈竹行的三魂六魄早就被自己护住了。
柳贵桂深深望了一眼天魔,带着笑意咽气了。此时此刻,柳贵桂藏在心脉中的天命薄悄然变得苍白,故事延续到下一世。
祂掌握着三千位面的运作,权利的手杖敲着名为众生的土地,古朴的尊严不容侵犯。
祂将恢复位面原有的运转,这是天命既定,早在创世时就谱写好的剧本。
“命运终会回到正轨。”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