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每天会抽调几个人从7矿区往山下开道?”楚邀道。
明窈惊诧一瞬:“大人你怎么知道?”
她原本还以为她做事足够隐蔽,静悄悄的没惊动任何人,不曾想全都落进了楚邀的眼里。
“张显成不是人不错?”楚邀开口发问,带着点逗弄的意思。
明窈跟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人是挺好,但是跟我做两手准备也不冲突。”
并非她不愿意相信张显成,只是一直在别的矿区借道也总不是个办法,能在自己的矿场将原石往下运输,这才是真本事。
这小院子外面看着比较狭小,其实内里也不算太大。
里面一套桌椅板凳,一张床,一个用木头制成的衣架,就将小院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她之前的旧被褥放在床头处。
晚上桌案上点起来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房间被映照的亮堂堂的,也算是别有一番意趣。
躺在床上,周围久违的寂静,只有略过窗外淡淡的风声。
明窈仔细感受了一番身下柔软温暖的被褥,头一歪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当日楚邀如何派人对张显成传话,张显成再也没提过同明窈一起出矿山的事,也让她好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兴许也是受了楚邀那日言语之间的影响,明窈行事非常小心,一举一动尽量都在众人前,就连上茅房也绝不落单,就算是休沐日也跟在几个姑娘身后,手把手教授她们如何开采原石。
明窈这么做没事,心中反倒是升腾起一股自豪感,总算是理解了几分之前的公司老板为什么如此喜爱上班,但是倒将矿场上的众人折磨的苦不堪言。
稍微胆大的小姑娘支起来半只胳膊,委婉提议:“矿监大人,不如您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您在这盯着我干活我有点害怕,做不好......”
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明窈避开李摇摇幸灾乐祸的眼神,悻悻而归。
许久不见出问题,再紧绷的神经在此时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明窈甚至开始思索会不会那矿场内外的危险已经消散。
寒冬已经逐渐过去,周围带上了几分春日的苗头,草的嫩芽零零散散顶开头顶的石块破土而出,明窈很没素质地坐在了人家的头顶上,甚至还揪着草叶玩。
没事没事,春风吹又生嘛,野草应该很顽强,被她这么坐一小会儿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明窈就这么自我安慰,忽然来了报应。
口鼻被一只粗壮的胳膊捂住,身体被拖拽着往后仰,挣扎和呜咽全数被潜藏在那只大掌中。
紧张到极致,整个后背一片酸麻,血液一股一股往头顶逆流。
“姑娘,姑娘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别生气...”
“我,我全是受人指使...你千万别怪我。”
明窈定了定心神,顺着那人发力的位置放松了力道,身躯瘫软下来。
几乎是一瞬间,背后那人顿时慌了神,先前嘴里的碎碎念更加语无伦次。
“不会死了吧?要是死了就完了,你可千万要活着啊...”
他将手放下,抖着一双腿绕到明窈面前,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试探鼻息。
明窈忽然睁开眼,握着那根手指往后掰,那人嘴里爆发出杀猪一样的哭嚎声,抱着手腕跪倒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明窈皱眉,上前一把揪起那人的头发往后拽,露出他的脸。
“是你?”她语调惊诧,这人她之前在6矿区见过。
“是我是我!全是我!”
这人已经痛的快要失去理智,就算是摆过来一件杀头的罪名想来也是敢认的。
“你不好好在6矿区待着,忽然跑到这里是干什么?”明窈放开手,那人像是小虾米一样蜷成一团,眼眶里还蓄着两泡泪。
“我们、我们矿监要找您说话,说要悄悄把你带过来,不准别人知道。”
明窈叹出一口气,抬手捏捏有些酸疼的额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怎么躺在地上?”
不远处张显成的声音像是蘑菇一样从下过雨的地缝里冒了出来,明窈挠挠头,一时也难以应付面前的这场景。
三人七嘴八舌地对了好大一会儿,张显成总算是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矿监,你要为我主持公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从哪冒出来的要说法的小媳妇。
明窈未发一词。
“来,你站过来。”张县显成额头青筋暴起,气的咬牙切齿,“就站在我面前。”
那人依言站了过来,随后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张显成搓搓眉毛,纠结的手指打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别理他,他这里有点毛病,娘胎里带的。”
不管哪个矿区多多少少都有这种脑袋有病的人,权当是她今天倒霉:“算了,也不能怪你。张哥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算算日子马上要核算采玉量,你们矿区今年计划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