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风雪突然大了起来,狂风吹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涡,打在人脸上像细小的冰刃。厉血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冰冷的衣衫,刚才南宫曜那记偷袭的剑气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此刻被寒风一吹,刺骨地疼。他的佩剑支撑在地面上,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泛白,若不是凭着一股执念硬撑,恐怕早已被南宫曜的威压压倒。
南宫曜的剑还停在半空,剑尖离厉血河的丹田不足三寸,冰冷的灵力顺着剑锋溢出,让厉血河的灵力都开始紊乱。他看着厉血河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正准备再进一步,彻底废了这个敢追问“镇国佩”的“野路子”,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演武场入口传来——那气息清冷而威严,像冬日里的寒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他的灵力瞬间滞涩了几分。
“谁让你在我宗演武场动杀手的?”
一道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盖过了呼啸的风雪。南宫曜猛地回头,只见诸葛枫正缓步走来,青衫在风雪中轻轻摆动,却没有沾染一片雪花。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不是走在实地上,而是踏在云端。他手中没有握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地扫过演武场中央,最终落在南宫曜的剑上,那目光虽淡,却像一把无形的剑,让南宫曜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看台上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林默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诸葛枫终于来了,厉血河有救了。
南宫曜强压下心头的忌惮,收起几分杀意,却没有完全撤剑,反而对着诸葛枫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不甘:“诸葛长老,是厉血河先再三追问我玉佩的来历,还对我出言不逊,我只是出手教训一下,并无伤人之意。”
“教训?”诸葛枫走到两人中间,侧身将厉血河护在身后,目光落在南宫曜还未收起的剑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威严,“用剑指着我弟子的丹田,叫‘教训’?天衍宗的‘教训’,就是对东道主的弟子下死手?”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看台上立刻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宗门弟子都点了点头,显然认同诸葛枫的说法——南宫曜作为客人,不仅当众嘲讽厉血河,还在切磋中出手狠辣,确实有失正道魁首宗门的风范。
南宫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诸葛枫会如此不给面子,当众拆穿他的意图。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诸葛枫打断:“南宫圣子,我宗设宴招待你,是尽地主之谊;允许你与我宗弟子切磋,是为了增进两宗情谊。但我宗的规矩是‘待客以礼,而非以武压人’,圣子若想凭修为欺压我宗弟子,恐怕找错地方了。”
诸葛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露出愤怒的神色,可那股无形的威严,却让南宫曜再也无法坚持。他知道,诸葛枫的修为远在他之上,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绝无胜算,而且一旦闹僵,传出去也是他南宫曜理亏,有损天衍宗的名声。
南宫曜咬了咬牙,缓缓收回佩剑,剑鞘入鞘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像是在宣泄他的不甘。他狠狠瞪了厉血河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下次绝不会放过你”。
厉血河躲在诸葛枫身后,看着南宫曜的眼神,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坚定了查清“镇国佩”来历的决心。他注意到,诸葛枫在提到“玉佩”时,眼神有一丝极快的波动,虽然瞬间便恢复了平静,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师尊果然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说。
“既然诸葛长老都这么说了,我今日便不再追究。”南宫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诸葛枫再次拱手,“不过,厉血河若再对我无理,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对着身后的天衍宗弟子冷声道:“我们走!”
天衍宗的弟子们立刻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演武场,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表达他们的不满。南宫曜走在最后,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厉血河一眼,眼神中的忌惮和疑惑交织在一起——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普通的“野路子”,为何能让诸葛枫如此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