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你,太孤僻。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意外,诺儿更是无辜的…但我没法真心接纳她,又不可能把她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我更不希望你再受到什么刺激,彻底封闭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凌家提供物质保障直至她成年,换取她的配合,维持一个“家”的表象。
凌胜耀只觉得浑身冰凉,手机几乎要从脱力的手中滑落。
他一直在心底深处怪她,怪她母亲带来的悲剧,怪她因为愧疚而留下的沉默和顺从。
可是,这样的开端,这样的协议,让她如何能不愧疚?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刻,汹涌而来只有心疼。
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在这个牢笼里,配合着演了这么多年的戏?
在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地位微妙,甚至不被真正接纳的情况下?
胸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让他疯狂的想对兄长发火。
当年的诺儿才多大,一个刚刚失去母亲、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如此算计!
他又凭什么自作主张,把他放在一个被保护者的角色上,让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但是他不能。
处理父亲的后事,稳住摇摇欲坠的公司,还要分神看顾他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弟弟。
那段时间,大哥眼下的乌青从未褪去过,肩膀永远绷得很紧。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大哥?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凌胜耀还是踏上了归途,虽然比原计划晚了整整一周。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凌宅阔大的雕花铁门外时,恍如隔世。
陈姨迎出来,“小少爷,您回来了。”
“嗯。”凌胜耀低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楼。
“大少爷和少奶奶最近忙,不常回来住。”陈姨一边帮他拿行李,一边絮叨着,“诺儿小姐她搬出去有一段日子了。”
“我知道。”凌胜耀声音有些发闷。
客厅的家具摆设依旧,却有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感。
他迟疑了很久,才抬脚踏上楼梯,走向走廊尽头熟悉的客房。
脚步在房门外停顿,拧动门把,推开了门。
房间里面目全非。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上面空无一物,连床垫都罩上了防尘的白布。
书桌桌面光洁如新,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书架上也干干净净,曾经塞得满满当当的闲书和笔记一本都没有留下。
所有属于苏诺儿的痕迹,都没了。
她走得决绝而彻底。
凌胜耀僵立在门口,空落感席卷而来。
她真的走了。
他甚至知道,她这次不会再回来了......
凌胜耀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地退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