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怀道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她刚转过视线，便抬手制止了郑中华的话，转过身温和地看着她，唇角带笑眼神柔和得仿佛两人是在公园散步遇见，而不是在这叮当摇晃的车厢里，在诡异凶杀的案发现场。

“刚才谢谢你帮我争取时间，悬玲，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你已经叫了。

卫悬玲咽下心里的腹诽，点了点头道，“刚才……”

“那是我姐姐送给我保命的道具。”相怀道垂下眼睫道，“没想到我才刚进副本就用上了。”

“对了，我听郑大哥说，你还没有武器，要不要……”

卫悬玲摇了摇头打断他，转身走道瘦玩家消失的那片区域，捡起了拿把还带着些许余温的短刀，转身看着两人晃了晃道，“现在有了。”

“只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卫悬玲道。

相怀道眉头动了动，毫不掩饰眼底的笑意与欣赏，抬眸看着她道，“这把刀有些脏了，你若喜欢我给你换一把。”

“洗洗就是了，不用麻烦。”

卫悬玲说着在旁边挂着的抹布上蹭了蹭，便将短刀收了起来，转头对着尽头的小门摆了摆手道，“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走吧。”

相怀道点了点头，与她并行从尽头的窄门走了进去，一边道，“你对中心城很感兴趣？”

“嗯。但现在我对分子跟感兴趣，”

卫悬玲说着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是从中心城进来的，那你清楚分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相怀道微微笑了笑，没有否认自己是从中心城进来，却也没有承认而是转问道，“你还在想那个人？”

“我只是好奇，他要分子做什么？”卫悬玲道。

“擒贼先擒王。”相怀道说，“看上去郑大哥是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人，但控制了他，我们这支队伍马上就会易主。”

卫悬玲眉头动了动，“怎么说？”

相怀道神情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在腕表上轻划了一下，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光点，宛如有生命一般，左摇右扭的从他指尖挤了出来，如流星般唰的闪现到他们正前方蓝光大盛。

待蓝光褪去后，一座难以用现代科学解释的机械与灵体相结合的都市，静静悬浮在他们面前。

一幢幢形状各异，宛如售楼处缩小版楼房的模型一般大厦，尖塔，没有任何支撑的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看不清全貌的白色生物体上。

她之所以认定眼前的白色庞然大物，是生物体而不是别的什么，完全是因为从都市底部，宛如大树的树根一般，生长出来的白色触须，正随着都市中心的光柱收缩的频率，而轻微摆动，好似呼吸一般。

“这……”

卫悬玲指着面前的投影，嘴唇张了张，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欲望之都吧？”

相怀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中心城，欲望之都的一部分。”

“啊？”卫悬玲看着面前几乎塞满车厢的半截投影道，“中心城不就是欲望之都吗？”

“中心城只是欲望之都的主体部分，”

相怀道一边说，一边将投影缩小成巴掌大小，托在手中道，“分子就是从中心城中央的光柱，欲望之都的核心里，分离出来的一部分，你也可以将它理解为大树上的一片树叶。”

“欲望之都里的一切，包括我们所在的副本都依托于这道光柱而存在，分子就是简约版的光柱，它包含了光柱所产生的一切。

在早期，分子只是玩家在欲望之度，副本之间穿梭传送的通行证，但到了后期随着欲望之都不断的分化，玩家从早期单纯的生存型，分成了生存型玩家和建设型玩家。”

“等一下，我们不是说分子么？”卫悬玲挠了挠额头道，“怎么又扯到玩家了？”

“欲望之都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演变，其分子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通行证。”

相怀道继续说道，“若是不清楚它的由来，你是不会明白分子与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呃……那你继续说吧，长话短说。”

相怀道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又掩唇轻咳一声正色道，“在欲望之度生存一切都需要积分来运转，生存型玩家即是通关副本来赚取积分，维持在欲望之都生存的需要。

建设型玩家则是能力较弱，无法通过副本来赚取维持生存的积分，这其中就有一部分拥有特长的玩家，通过与其他生存型玩家的交易换取积分，或者在副本中的庇佑，

如和你一样熟悉枪械的玩家，就会通过帮其他玩家检修武器来换取积分。”

“为什么？”

卫悬玲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相怀道绕开一个NPC，继续小声问道，“郑大哥不是说欲望之都有能兑换武器的商城么？”

相怀道垂眸看了眼她拉着自己的手腕，眉头动了动，“我说过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副本赚到足够的积分，而经历一个副本，武器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比起原价购置新的武器，大多数人会选择花一半积分找其他玩家检修。”

“怎么感觉和原始社会的发展过程差不多。”卫悬玲道，“那后来呢？”

“如你所说，和原始社会的发展进程一样，道德的契约无法约束所有人，之后就有一部分建设型玩家为了自保聚集一起，组团寻求了实力强劲的生存型玩家的庇佑，久而久之这种模式就演变成了公会。

建设型玩家也根据不同的特长，细分成了不同的公会。

先前说过，分子是欲望之都的简易版，所以后来进入的玩家分子都会自带公会，论坛，悬赏，这一系列人为建立的体系，而先进入的玩家却不具备，因而为了便于积分的交易，就有人主动找到了主神请求祂能替换老玩家的分子。”

“可是这跟控制玩家有什么关系？”卫悬玲道。

“利弊同体，新老玩家的差异或许就是主神的刻意为之。”

相怀道说，“主神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一夜之间将欲望之都中所有玩家的分子，植入了玩家的脑海，以随时使用欲望之都的变化，但这也变相地将所有玩家与欲望之都的核心捆绑在了一起。”

卫悬玲眉头一挑，“没有人感到疑虑吗？”

相怀道冷笑一声，“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这一点，而看透的人都不被允许存在。”

“主神把不同意的玩家抹杀了？”

相怀道摇了摇头，“主神无法对玩家出手，祂只是将所有不同意的玩家清除在了欲望之都外，把一个选择摆在了玩家面前，臣服祂还是死。”

“这……”

卫悬玲下意识摸了摸耳钉上的诺诺，自从她知道诺诺可以随她心意变化后，为了方便她就把贴到了耳钉上。

受到她的感召，诺诺自主从耳钉上飞了下来，停在了她的手心上。

相怀道看出了她的忧虑，解释道，“利弊同体，不试图反抗祂，你会过的很好，这就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反抗的原因。”

卫悬玲弹了弹诺诺的小耳朵，一边道，“所以这和周凯华要分子有什么关系？”

相怀道想了想，“他只是个新人，不可能知道如何摧毁别人分子的方法，相比是你之前传送地位的时候，提醒了他可以抢夺他人分子里的东西吧。”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