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阳拿出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门内的空间映入眼帘,是一个不算很大,但设计精巧的loft户型。整体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浅灰色和原木色为主调,看起来干净又舒适。楼下是开放的客厅、餐厅和小厨房,一道旋转楼梯通往二楼的卧室区域。
绝山珏跟着她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他看着光洁如镜的浅色木地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了些许灰尘的皮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直接进去,还是该换鞋。
明景阳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她一边弯腰把自己脚上的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一边回头对他解释道:“啊,不好意思,家里铺的都是木地板,我这儿……暂时没有多余的客用拖鞋了,鞋套也用完了。”
她指了指空荡荡的鞋柜,语气带着点歉意,然后又给出了解决方案,指了指屋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光脚踩进来,没关系的。要是介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的鞋,“要不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了香包就下来,很快。”
绝山珏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麻烦你了。”
明景阳对他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便踏上了那道旋转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
楼下顿时只剩下绝山珏一人。
他站在原地,穿着袜子踩在微凉光滑的木地板上,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这里充满了她的气息——是那种清甜的、带着点果香的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书卷气和阳光晒过织物的干净味道,无处不在,悄无声息地包裹着他。
他的目光忍不住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空间。
客厅不大,布置得很温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个柔软的抱枕,旁边立着一盏造型别致的落地灯。
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专业相关的,也有不少小说和散文集,还有一些可爱的摆件和绿植点缀其间。开放式的小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流理台上放着咖啡机和一篮新鲜的水果。
一切都井然有序,又充满了生活气息,很符合他对明景阳的想象——独立、精致,懂得照顾自己。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他忍不住走近了两步,看清了照片——是明景阳和父母的合影,三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幸福几乎要溢出相框。
看着这张照片,绝山珏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但随即,一种更深的紧张感袭来。他像是做贼心虚般,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多看,重新退回到门口附近,规规矩矩地站着,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忐忑。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他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她走动的细微声响,心跳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绝山珏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穿着深色袜子的脚上,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从他提出那个试一试的邀请开始,到此刻站在她的公寓里,听着她在楼上的动静。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打破了过去十年那种不咸不淡的僵局。
可这种拉近,似乎始终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维持在一个既亲近又疏离的微妙平衡点上。
是合作伙伴,是旧日老友,是可以互相关心、甚至能开些无伤大雅玩笑的关系,但也仅此而已。
他贪心地想要更多,却又清楚地知道,那条线暂时还不能跨过。所有的靠近,都建立在那个看似理智冷静的合作框架之下。
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涩意,像是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缓缓晕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澜已被强行压下。
那又怎样呢?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般的、却又异常清醒的固执。
至少现在,我还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带来了一丝扭曲的安慰,却也让他更加固执地回避着内心深处那个直到此刻,他依旧不肯轻易认可的那份情感。
绝山珏更倾向于用另一种更安全、更符合他理性人设的逻辑来解释自己的一切异常——
是慕强。
他对自己说。明景阳无疑是非常强大的。
她的事业心,她在专业领域游刃有余的姿态,她处理人际关系的圆融通透,她的方方面面,都展现了一个独立成熟的形象,被这样的强者吸引,合情合理。
他继续冷静地分析。明景阳长得漂亮,这是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