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送回床上,冷着脸挣脱牵住的手,“好好休息。”
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交易不能成立那又该如何,该怎么对待晏礼,想不清楚他真正想要什么。陈纾宁蜷缩在床边,肌肉酸痛,连带着眼眶也开始受到影响。
“起来吃点东西,顺便把药吃了。” 刚才还紧闭的房门重新被打开,男人端着托盘进来。在厨房煮了白粥,心情也随着米粒的翻腾平复,他当然还没消气,却也不至于和病人计较。
“很难受?” 他将托盘放下,快步过去查看。陈纾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晏礼有些后悔,要是早点出去她就不会在外面呆一晚上,还说了几句重话。“别哭了,我...” 哄起人来倒是格外艰难。
“搬回来后,该做什么?” 她吸吸鼻子,打断他的话。
“先喝粥。” 他舀起一勺,递到那张噎人的唇边。还是蚌壳那般,如果他不回答就僵持下去。“是想要我换种办法喂你?” 假装凑近过去的同时尾音微微上挑。
越凑越近,陈纾宁依旧不后退,还是那副随便他做什么都可以的模样。“以为我会亲你?” 晏礼冷笑几声,恶狠狠的捏上她的脸颊,“张嘴。”
好歹是喂进去了。
接下来就顺利许多,又哄着人把退烧药吃掉,等待药效上来睡过去。男人坐在床边,场景熟悉又陌生,抬起手抚摸她的长发,描摹着略显深邃的眉骨和眼下的浅淡阴影。
“该拿你怎么办..."
M国的消息来的很快,威尔森博士比晏礼想的要难请许多,但总有解决办法。最后的结果是四天后来C国,现场评估患者的情况后再定手术方案。
“我送你。” 陈纾宁一大早要去找吴雅兰,刚提着包出门有人就拿着车钥匙跟上。“附近早高峰不好叫车。” 二人这些天都保持着距离,最出格的举动也就那天的拥抱,都默契的绝口不提住在这里的缘由。
“麻烦你了。”
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可能只是关系稍近的普通朋友。
医大附属,陈纾宁讨厌纯白色的背景,连带着穿着也尽量避开白色。手术时间确定后焦灼的心情反而逐日增加。
“如果...茵茵就拜托你了。”
“没有如果。” 和过去不同,在吴雅兰面前她执拗的坚持积极的那面,用成熟的姿态来应对所有不安全的质疑。“不会有问题的。”
晏礼回家的时候,看见女人坐在沙发上,正对着前方漆黑的电视屏幕。“在等我?” 今天处理事情拖的有些晚,晚餐时间已经过了。
“嗯。” 听见有人在后面出声,下意识回复。
男人回房间将衣服换好,坐到她的身边,将电脑打开,上面是威尔森给出的手术方案和成功率。“不能做到百分之百,但你要相信他之前在晏家服务的专业水平。” “当时雇他的年薪是300万美元。” 比起口头上的宽慰,他更喜欢用数据说话。
“谢谢。”
忽然之间手背被覆盖。
抬起头,晏礼却不看她,将电脑合上后闭着眼靠在旁边,微妙的隔着段距离,仿佛只是不小心按住,无意识摩挲几下后就保持静止。
有人没躲开。
唇角微微勾起,秒针的声音都大了些。
*
真的站在手术室的面前看着红色的灯牌亮起来,她和吴茵茵留在冰冷的长椅上,互相支撑着等待。“姐姐...会出来的对吧。” 陈纾宁轻轻抱住女孩,在她的耳边说会的,都会好起来。后面看人实在太焦躁,干脆从包里面掏出本真题卷,办法很简单,解题的时候,就会忘记周围发生的一切。
站在长廊的尽头,晏礼看着她们,最终没走过去打扰。
“手术很成功,再观察几小时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金发碧眼的医生摘下口罩,比陈纾宁想象的要年轻许多,“先走了,还要赶飞机。”时间对精英是很宝贵的财富,脚步匆匆离开。
“晏先生,感谢您对科学的付出。” 路过角落时,威尔森朝人眨眨眼,从容优雅的擦肩而过。新课题组的资金应该很快就会汇过来,晏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谢谢您。” 吴茵茵见男人走过来,局促的起身道谢。“不客气。” 晏礼的目光始终落在另一人身上,当然不用客气,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做好人好事。
债终归是都欠下了。
但比起这些,更多的是喜悦,至少吴雅兰依旧存在。所以当晏礼用深邃悠远的视线传达出某种情绪时,陈纾宁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眼中却依旧含着泪,碎钻似得镶在睫间。
新的决定做起来容易,迈向他的步伐足有千斤重,却毫无犹豫。
“看来我欠你很大的人情。” 她扬起头,只有真心实意的感激,不含乞求,卑微,或者退缩。“估计得还很久。” 意思很明确,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全部都会答应。
“那就慢慢还。” 男人俯身,用气声在她耳边轻轻回答。
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柱往上攀岩。
“今天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