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玩什么交换游戏,先是她握住他的手教他做陶土瓶,后变成他带着她到盥洗室,双手叠在一起搓洗,替她洗干净手背、掌心、指间的泥土。
清浅的呼吸和水一同淅淅沥沥漾过肌肤,如昼灯光照下来,镜面里反射出从背后拥住她的男人高大清隽,泛黄的光线在他脸上落下很柔和的阴影,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仰头对上镜中人的目光。
清晰明了看见她脸上桃子一样细细的绒毛,桃子一样泛粉的面颊,视线移动,还有吻起来桃子一样香甜的唇。
心随意动,残存在心里的欲念被释放,沈桯掐腰抱她坐上盥洗台,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流水哗啦啦在响,溅起的水花在衣料表面洇开星星点点水迹,也给裸/露在外的滚热肌肤激上一层不可言喻的颤栗,冰与火来回交织,大脑陷入一片眩晕。
不知不觉倪夏揪住他衣服后摆的一角,扯开,肆无忌惮地伸进去,双腿勾住他的腰,像海上漫无目的漂浮的浮木,没有方向地随波逐流。
浴室里的水汽飘出来,镜面蒙上一层氤氲雾气。
时间的度量单位在今晚发生了变化。
转瞬即逝的一秒像漫长的一小时,过载的感官敏感得令人手脚无处安放,想要不顾一切地放手,却又不顾一切地更紧密地连结、相撞,彼此的心跳和喘息你追我赶,狭小的空间谱写出一首只有他们知道的情歌。
倪夏下巴抵住他的肩,唇舌咬住他发红发烫的耳垂,而后吻上沾了细小水珠的眼皮,吻过他高挺的鼻梁,寻到他的软唇,盖上一抹自己的味道。顺着脖颈往下,那一处喉骨突兀尖锐,她闭上眼亲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方向,沈桯勾着倪夏的腰把她整个人压在墙上,抚摸她软成水的身体,后背的搭扣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几乎要放弃,倪夏牵住他的手换到前面。
“美背款扣子一般在前面。”
感受到他的无奈,她敏感的喘息里透出闷闷笑意。
抵着额微微退开少许,他也跟着笑,不算清明的目光望向她,湿发没有调理地散在肩膀,水淋淋的杏眼里有几分迷离。
她亦看向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有些忍俊不禁地偏过头,攀住他身体的手使坏,轻如羽毛沿脊骨往下去。
沈桯身体一僵,弓起背,捏起她的下颌抬起,对着她的嘴巴一顿啃吻,束缚不再,身体的感觉一浪又一浪,浮浮沉沉。
白色的水雾愈发厚重,他们迷失在爱与欲原始触碰里,心与心相贴,跳动的节奏渐渐趋于一致,呼吸的频率融为一体,共振在明暗快慢间不停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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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开始褪色,天际泛起很浅鱼肚白,房间里涌进来灰蒙蒙的色调。
地上乱成一片,衣物堆叠在一起,沈桯坐起身靠在床头,看向身边沉沉入眠的倪夏,半个雪白肩头漏在外面,半干不湿的头发遮住半张脸,他伸手捋开铺到枕头,低头亲吻一口。
半梦半醒间,她掀开眼皮迷糊问了句到几点了,随即扛不住困意又阖上眼皮,换了方向,光裸的后背背对着他,黑发一同跟着甩过来。
沈桯把她揽到大腿躺好,捋顺的头发被握在掌心,摁开他这边的台灯,昏黄的柔光亮小部分空间。
侧过身体挡住她脸上直射而来的光,他垂眸安静地看她,沉睡中的面容放松下来,五官柔和静美,细碎的发贴在额角。
垂手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热风腾腾而出,吹干倪夏没有干透的头发。
沈桯五指在她头皮间穿梭,力道刚好地按摩。倪夏舒服地哼唧,翻了个身,趴在他腿上,手抱住他的腰借力,拿过来床头柜的水,咕咚咕咚喝完大半,嗓子里的灼烧感缓解,头发也干了。
后背的薄毯滑落,皮肤雪白细滑,他看了眼错开,目光逡巡在她刚喝过水的嘴唇,低下头去,含住湿润饱满的软唇汲取水分。
倪夏仰面迎合他的热情,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感觉又在身体里奔腾,咬了口他的上唇,分开。
重新躺回他的大腿作枕,唇边漾起淡淡的笑,她举起手里的水贴到他过分丰润的嘴边,“占便宜的下场。”
“申请接下来继续占便宜。”他接过,拿开,放在床头柜,吻落在她白细的手指,声音懒而低哑,有点性感。
倪夏用拇指蹭着他的唇,拂过唇角往上,摸到他异常纤长的睫毛,扫过指腹牵起微末的痒意,脸上的阴影缓慢压下来,鼻尖对鼻尖,平缓的呼吸声近似相同的频率,芬芳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流窜包裹她和他,他们完完全全一个味道。
她得到他传递的讯息,于是毫不吝、主动地发出邀请,刚要探入舌尖,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不是清晨闹钟的响铃模式,闷钝的震动在柜面嗡嗡鸣动,机身渐渐脱离原位,在柜沿抖抖索索。
倪夏停下,咫尺的呼吸交织着,热气喷薄在面颊,“电话?闹钟?”
沈桯半敛眸,无视继续震动手机,单手抄过手机按熄,反扣到桌面,然后双手抱她跨坐在身上,赤身裸体的面对面,捧住她的脸一顿深吻。
手机再度不识趣地震动,半沉浸在热吻里的倪夏意识彻底拽回现实,闷闷的笑意从她嗓子里溢出,激情热烈的氛围戛然而止。她别开脸,双手夹在胸前的推开一拳大小的距离,“申请失效,接电话吧。”
沈桯:“……”
几不可闻叹出一口浊气,依旧没接电话,抱着她靠在床头温存了会儿,沈桯掀开毛毯下床。
什么都没穿,他精赤着上身,顶着宽肩窄腰光脚朝浴室走,他那一侧床头灯的光把他从明晃晃的光亮一点一点送入半明半昧的晨昏界限,腿、腰、臀、背的线条依次在不同光感度呈现出不同的观感,最后是脸的轮廓,由柔和过渡到利落硬朗,她像是在欣赏一场专属自己的走秀。
倪夏专心致志地看,他就让她专心致志地看,短短的路径脚程像是按了慢放键。
她靠在床头抱臂环胸,背景里失声的震动开始活起来,她表现得像是才发现他忘了什么重要东西,一手随意地把薄毯披肩上,一手拿起手机下床。
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暗流涌动,沈桯静静看她曼步而来,腿边荡漾的薄毯像海浪,轻飘飘地扬出一抹雪白,又悠悠然掩住。海浪停了,风平浪静的海面停留在眼前,占据他的视野,毛毯的蓝和大片的白交相辉映。
碰到冰冷的手机无外壳前,先一步触碰的是她软/腻温热的肌肤,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手机脱离掌心飞出去,摔进猫窝发出很闷的钝响,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倪夏轻笑一声,薄毯随双臂的摊开像是如墙的海浪,随后温柔地打下来,裹住她和他。他们住进同一片海里,小鱼般畅快地游来游去,绚烂的珊瑚林,丰富多彩的海洋生物,深海的生态如此美丽,如此令人着迷,谁也无法不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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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夏上班迟到了一小时,同事们聚在她旁边空出来的工位讨论护花使者,连续一个月送不同的鲜花,也不知是哪路神仙闲得慌。
也不怕当事人听见,坐她对面的同事抬抬下巴,她工位上多出来暗红丝绒盒,大小估计容纳一个600ml的保温杯,“终于不是花了,太老土了。”
倪夏正准备拿杯子去厨房清洗,闻言顿了顿,余光看向丝绒盒的logo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瓷器品牌。
几个同事眼巴巴地看看她,又看向丝绒盒,探出的目光里期待很高,“这次会是什么啊?”
倪夏打开,是一个碧玉色小花瓶,质地清透光润,瓶身有莲花纹理,特别精致雅丽,细节处找不出一丝纰漏。不论是从商业价值还是收藏价值上来看,这个小花瓶都不是俗物,普通人根本拥有不起。
“……花瓶,骂谁呢。”几个不懂行的同事纳闷道。
倪夏盖上盒子,收进脚边的储物柜里,早上的好心情裂开一道口子,窸窸窣窣地往外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