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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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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意先是很认真地跟他说了声抱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说那套房子要退租,然后给他转了一个月的租金,月底之前搬走。

挂了电话,乔知意忽然有些恍惚了,虚幻裹着现实的悲恸狠狠地撕扯着她,这几天跟着严时雨在南安,她尽量不去想妈妈去世的事,只想和他好好地待在一起,她知道他是特意带她换个环境转移注意力的,她也尽量表现地很快乐的样子,不想让他担心。

可是为什么他知道徐文韬的事也不跟自己说,还瞒着她去看守所见他,她有那么脆弱不堪吗,连这种消息都接受不了?他这样一弄搞得好像她和徐文韬之间真有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一样。

所有的人都藏着掖着不对她说真话,爸爸那时候给大伯转了钱也没跟她说,搞到后来为了钱的事发愁,学也没法儿上,这事儿原本可以不用这样折腾的,七拐八拐搞到后面一堆烂摊子,妈妈回来了也一直不跟她说实话,她一直怨恨她,一想起来自己当时对她的态度,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整整八年在监狱度过,那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件事,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乔知意不敢想,一触碰这个边界她就感觉自己要哭死过去,她能怎么办呢,她只有恨自己。

她的心脏里好像长出了一只忏悔的藤蔓,顺着血管一点点地在身体里伸展,蔓延,她一辈子都要带着这种刺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会永远背着这副赎罪的枷锁不得安宁。

乔知意神思恍惚地出了门,到路边坐了一辆公交车,坐了一站到了世纪城小区。

夏夜的风轻轻地擦过她的耳际,小区里很安静,楼下花坛里的绣球和月季开得正艳,路灯下有飞蛾和蚊子绕着灯罩不知疲倦地横冲直撞。

她上楼,捏着冰冷的钥匙打开了门,站在玄关处摁下开光,客厅里顿时通透明亮,餐桌上的鲜花已经枯败,长长短短地垂下来,花瓣变成了酱黄色,像腐烂的尸体,她看着这里所有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有一种精神错乱的感觉,怀疑妈妈短暂地存在的那段时间只是她潜意识里的一阵臆想。

她想去房间看看,收拾收拾她的遗物,可是她根本迈不开腿,她无力地靠着门,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腿一软滑坐到了地上,她的坚强好像已经被用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脆弱。

以前,小的时候她很渴望长大,觉得人长大了就不会再依赖父母不会总想着自己没有的东西,长大了还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可以追逐梦想,可以穿着漂亮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在写字楼里和同样年轻的人们为一个方案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散会了大家又一片火热地聊娱乐明星,聊热播的偶像剧,聊五一国庆去哪里旅游…….

那样的日子该有多么地快乐,可是长大了才发现,从前想要而没有得到的长大了只会更想要,那股执拗劲儿甚至随着时间的增长竟然发育膨胀成了一座小山,在生命的时间轴线上隆起一个高高的凸点。

当然,写字楼里也没有穿高跟鞋的女生,大家每天在电梯里遇到都是顶着一双没睡醒的眼睛和麻木僵硬的脸,明明那么年轻,可是每个人都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一具躯壳,用最低能耗维持着基本运作,谈理想会被嘲笑,是一种幼稚行为,而脆弱也是可耻的,就连不合群时的沉默也会被人说性格太奇怪。

她哭累了,用手背擦掉眼泪,夜已深,她该回去了,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管怎样,一切都会过去的,就算过去不,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她站起来打开门,看到严时雨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她很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朝电梯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家里,两人各回各屋洗了澡,乔知意穿着睡衣过去找严时雨,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她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呢喃:“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严时雨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没说话,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进了卧室。

她以为他会在她身上狠狠发泄一番,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搂着她,他关了灯,轻轻地说;“我们说说话吧。”

乔知意感觉脑子里迷迷蒙蒙地,像早春时雾气弥漫的早晨,看不清脚下的路,世界一片混沌,她说:“你想说什么?”

严时雨说:“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乔知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说,“有,可是现在一时间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她现在只想要他,需要一种身体上的刺激来抵消精神上的疲惫。

她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然后就凑了上去,像喝醉了似的疯狂地吻他,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用力吮吸。

严时雨含混不清地说:“我又被女鬼缠上了?”

乔知意笑得肩膀直颤,她说:“你怕鬼吗?”

严时雨猛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说:“我不怕鬼,我只怕鬼跑了。”

乔知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说:“鬼缠上你怎么会跑,除非你不爱她,她的心伤透了才会跑。”

严时雨含住她的唇,“我怎么会伤她的心,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吃。”

乔知意在他怀里一抖,“讨厌,你越说越吓人了。”她仿佛看见了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大学开学军训的那个月,她们几个女生晚上在宿舍用笔记本电脑看《电锯惊魂》宿管阿姨突然来敲门,吓得几个人尖叫不已。

严时雨摸到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地方,他说;“对啊,你一说我就信了,就算你站在山顶跟我说,我看到的都是假象,只要我跳下去这个梦就会醒,我也会相信你说的,然后奋不顾身就往下跳。”

乔知意突然捂住他的嘴,她一急眼泪就往下掉:“不许你这么说,越说越吓人。”

严时雨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说:“好了不说了,说点别的你爱听的。“

乔知意的手指滑过他的胸膛,无声地笑了,说:“好呀,你说点我爱听的吧,你知道我爱听什么吗?”

严时雨一把扯住她胳膊往怀里带,贴上她耳朵说;“乔知意,我爱你!”

乔知意哼了一声说:“我知道呀。”

严时雨咬住她的耳垂说:“你是一知半解,你只知道我爱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像一颗宝石。

乔知意拱进他怀里,羞涩地说,“时雨,你要我吧,你要我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你的热烈和纯粹了,折腾死我吧。”

她这样一说,他顿时就□□攻心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心不受控制,连身体都被下了蛊似的。

他喘着粗气,把身上的空调被一掀,温柔又粗暴地一寸寸啃食她,占有她。

乔知意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沙滩上,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撞击她,她的心也软地像沙滩一样,而他,是晒在身上的太阳,炙热的,明媚的,纯粹又激烈的,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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