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两人还在睡梦中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乔知意生气地翻了个身背对严时雨,扯了下被子把头捂住,严时雨坐起来半睁着眼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接听了电话。
乔知意陷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他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听到他叫的那声“阿姨”就知道是陈巧音打来的。
挂了电话严时雨起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刚安静没几秒他的手机又执拗地响起来,但是这次他没接,直接给挂了。
乔知意顿时困意全无,烦躁至极,昨天一天玩的筋疲力尽,晚上又折腾到半夜,一大早就被吵醒她忍无可忍地说了句,“你就不能吧手机静音吗?”
她的习惯是手机常年保持白天震动加晚上静音,能不能接到电话纯靠运气。
而严时雨却恰恰相反,常年二十四小时保持响铃模式,两人日常中细微的生活习惯在这一刻火星撞地球爆发了小小的冲突,严时雨闻言没有辩解,穿好衣服,好脾气地爬到床上,弓着身子扯下乔知意头上的被子,咬着她的耳朵带着模糊而低沉的磁音说了声,“老婆,对不起啊,吵到你。”
乔知意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根本经受不住他温柔的攻击,想到前一晚俩人的如胶似漆情意缠绵不由得脸一红,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侧脸轻轻地吻了一下他,“这么早就要起来了吗?”
严时雨直起身来,帮她整理好了被子,“你再睡会儿吧,八点多了,我去做早餐。”
乔知意“嗯”了一下,闭上眼睛继续酝酿睡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越发地清醒了,躺了会儿感觉实在是睡不着了,便起床穿好了衣服走出卧室,看到严时雨在厨房忙着,刚煮好的海鲜面飘着香味。
乔知意先去卫生间洗漱,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个浅红色的印子,她又解开睡衣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拉了下衣服,看到肩膀上几个不深不浅的咬痕,随后合上衣服开始刷牙洗脸。
脑子里一闪而过昨晚在缠绵中严时雨问她,为什么喜欢这种有些暴力的方式,乔知意告诉他,因为疼痛能够刺激她的存在感,因为存在感才能感觉自己是在活着能更深刻地体会濒临于绝望中的无助带来的极致快感,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但是严时雨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是属于两个人的一种情调。
吃早餐的时候,严时雨说,“刚才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十一点到宁江,我得去接她,你一块儿去吧!”
乔知意想到这几天自己也没怎么回她消息,既然她已经来了宁江,于情于理她没有道理拒绝,于是没说话点了点头。
到宁江高铁站接到陈巧音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钟,她画着妆,穿着一套非常修身的咖啡色针织连衣裙,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头发高高地绑了个马尾,带着一副茶色墨镜,根本不像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妖艳的红唇以及那婀娜的身姿只让人觉得是某个暴发户家里的少奶奶闲着没事出来旅游散心的。
乔知意看着她暗自叹了口气,她倒是命好,一直活的自由自在。
严时雨体贴入微地帮她把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好在这是一辆SUV,不然普通的轿车连她的行李都塞不下。
坐上车,陈巧音才翘着小拇指摘下了墨镜,“小严,我跟那个小吴约好了在世纪广场碰面,我们到那边等他吧。”
“行!”严时雨点点头发动车子,“我听说他给您推荐了几套房,您有满意的吗?”
陈巧音从包里拿出粉底,对着镜子补妆,“其实我要求也不高,不过他推了那么多套,也就世纪城的那个小区我觉得还行,其他的没有必要去看了,装修都太老了。”
世纪城是乔知意他们公司仅一条马路之隔的高档小区,想不到陈巧音要求这么高,生活品质完全跟他们这种工薪阶层的牛马不在同一个层次。
到了目的地,和小吴顺利地碰上面之后,几人一块儿去看房,那是一套两居室的精品房,家电装修非常讲究,阳台上能看到宁江中心公园全景,是难得一见的好房子,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很快陈巧音就定下来了,在线上签好了合同,小吴脸上乐开了花,十分殷勤地帮忙把陈巧音的两个巨大行李箱给搬了上来,之后又邀请一伙人去吃饭,就这三个人都在他手上签的单子,估计也让他赚了不少佣金,陈巧音忙着整理行李给婉拒了。
严时雨对这套房子赞不绝口,“阿姨,您眼光真是太好了!”
陈巧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人嘛,活着不就图一个爽快嘛,人生能有多少年呢!来一趟还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乔知意全程坐在沙发上看着严时雨帮忙收拾整理,其实她也有些动容,但对陈巧音还没有理由直接越过那道坎,陈巧音也十分识趣地没有像上次见面那样对她过分热情,言语之间还是比较客气,也可能是自从回国之后看到乔知意对她的态度,她自己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对女儿的愧疚的。
但严时雨不一样,一来,他是个男人,没有女人的那种小心思,二来,他作为她的未来女婿,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也大差不差了,对她这个未来的丈母娘肯定还是不能马虎的。
陈巧音在这方面还是挺会来事的,知道避重就轻。
帮她收拾好房子严时雨提议出去吃饭,陈巧音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躺在沙发上哀怨道,“哎呀,看来我真是年纪上来了,动不了了,要不点个外卖就在家里吃吧。”
严时雨想了想也对,一大早她就一个人带着两个行李箱坐高铁过来,一路折腾的也够呛,别说她这个年纪了,就当初自己过来宁江时也是累的不行。
他拿出手机点好了外卖,又不嫌累地检查起房子的水电,各种开关,甚至连消防通道都亲自走了一遍才放心的回来,“阿姨,这房子您就放心地住着吧,这里离我们公司也近,小意的公司就在对面呢,您从卧室的窗户就能看到她公司的那栋写字楼。”
闻言,陈巧音脸上掩饰不住喜悦,拉着严时雨进到卧室里让他指给她看。
“到时候你们俩平常下班了可以来这里吃饭,阿姨也没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啊可以多走动走动。”陈巧音说完看了看沙发上的乔知意,她感受到那道带着期待的目光,不动声色的避开,沉默着没有接话。
突然门铃响起,乔知意觉得自己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像块木头一样呆着也不合适,听到门铃声便主动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只见一位戴着安全头盔的外卖员小心谨慎地陪不是,“不好意思啊!我超时了,路上太堵了,抱歉抱歉!”
乔知意接过外卖,“没事!”外卖员抬头,和乔知意四目相对,两人隔着门都愣住了,“吴敏?”
乔知意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吴敏也认出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尴尬地笑了下转身就走。
乔知意手里拿着外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严时雨过来,“怎么了?”
乔知意关上门,“刚才送外卖的是以前星耀公司的同事。”
严时雨接过她手里的外卖,“现在大环境不好,为了生存都不容易,既然是你以前的同事,等会儿我给她打赏个红包吧!”
乔知意想到以前在星耀公司的时候,吴敏曾经三番五次地刻意针对她,心里对此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星耀公司破产了,她一个女人送起了外卖又情不自禁地对她同情了起来。
乔知意食之无味地吃着外卖,陈巧音只夹了几口菜吃就放下了筷子,严时意关心地问了句,“阿姨,您就吃这么点?”
陈巧音呵呵地笑,“中国菜太油了,吃多了容易长脂肪。”
乔知意心里轻蔑一笑,心想,“出国十几年还真当自己镀金回来的,还看不起来时路了。”
吃完饭,严时意收拾好垃圾,陈巧音打了个哈欠,“哎呀,不行了,我得睡会儿美容觉。”
乔知意和严时雨默契地和她告别,离开了她的高档新居。
回去的路上乔知意一路无言,严时雨跟她说,“阿姨一个人也不容易,以后有时间你多来看看她,反正离你公司又近,随时下班了都能过去。”
乔知意不以为然,“你觉得她像是不容易的样子吗?哦,一回国就住进了这种档次的小区,又不用工作,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妇人。”
严时雨轻叹一口气,“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地聊一下,阿姨对你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你对她太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