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意转头看向他,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接受了他的建议,她沉默着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口走去,严时雨拎着她的行李箱,突然想到了晚上电视里说的今晚会有大风,他又折返检查了一遍阳台上的窗户有没有关好,最后才和她一起出了门。
走到电梯旁,他回去拿了车钥匙才又过来,乘了电梯到负一楼的地下车库。
夜色深沉,车子在高速上疾驰,车内很安静,乔知意坐在副驾驶上,座位的靠背放倒了一些,她一直没说话,严时雨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隐忍着悲伤,他也一路无言,默默地陪着她。
此时已经是将近夜里十二点,高速上的车不多,外面在下雨,车窗玻璃上的雨水横向往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路程过半,严时雨开到服务区给车加了油,两人又去了趟洗手间,回到车里没怎么停留就继续上路,车子启动乔知意才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时雨,我没有家人了,连奶奶也走了,我真的没有亲人了。”说完她躺在副驾驶位上双手掩面又控制不住地抽泣了起来。
严时雨熄火,半个身子探过去,他一把抓过她的手,牢牢地握在自己手心里,耐心又温柔地说,“你还有我,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家。”其实他不擅长说这种情话,但此刻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他轻轻地给她擦了下眼泪,声音坚定,“从今以后,有我们的地方就是家,奶奶年纪大了,离开是迟早的事,虽然一下子难以接受,但是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要继续好好生活,好吗?”
乔知意转头看了眼他,她的眼睛早已肿胀泛红,在昏暗的光线中迎着他真诚的双眼轻声“嗯”了一下。
窗外雨声渐密,车内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她将他的手紧握在胸口,面朝他侧着身体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严时雨重新发动引擎,单手扶着方向盘,继续赶路,夜色茫茫,细雨无声,不一会儿他听到旁边传来乔知意浅浅的呼吸声,他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专心开车。
抵达星洲时已是凌晨两点,严时雨直接将车开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的守灵厅里灯火通明,几位亲戚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见乔知意进来了,他们纷纷站起来,目光在她和严时雨身上来回打量,乔知意没有解释他的身份,她直径走到覆盖着鲜花的冰棺旁。
奶奶安静地躺在里面,面容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样,乔知意俯身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细细端详那张熟悉的脸,那些深刻的皱纹里藏着她的童年记忆。
“奶奶……”她轻声呼唤,随后抑制不住的悲伤又决了堤大声哭了出来,伯母和另一位亲戚上前搀扶住她,跟着一块哭了。
这天晚上,乔知意为奶奶守夜,严时雨一直陪在她旁边没有离开过半步,天快亮时,她才靠在他肩上睡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