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夏末，天气阴，石头庄。

地震。

天色阴沉，四周寂静。

眼前一片黑暗，似是被鬼压床了一般，动弹不得。

清晰的感受到额角有液体流出，粘腻，滚烫，额头却凉得吓人。

想要开口，但嗓子被血液封住，沙哑的话在口中却怎么都说不出，倒是品味到了口中的苦涩。

“师笙……歌……”一片寂静中，黎尧渡像是拼尽了全力一般，才说出三个字。

废墟之中，静得似乎是地狱。黎尧渡沙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好疼，好难受，浑身发烫，骨头好像是断了……

难道，这次，真的要结束了吗……

“黎尧渡！你在哪里！”

不远处，兮欲雨撕裂的声音响起，带着抽噎，她疯了一般的冲到黎尧渡身边，开始用力搬压在黎尧渡身上的石头：“你别睡……”

黎尧渡是想要回应，却没了一丝力气，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嗓子好似被封了蜡，一口血在嗓中不上不下。

身上压着的石头好像变重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突如其来的恐惧排山倒海一般扑向黎尧渡。

脑中浮现出好友们的脸，丧尸爆发到现在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思绪开始分散，身上的压力好像轻了，不知被移开的是石头还是担子。

“小度……你醒醒……”戚酥君的声音响起，一双冰凉的手扶起自己的脸，惹得黎尧渡一哆嗦。天空好像是下雨了，有水滴滴在自己的脸上，而后又是戚酥君的声音：“你别走……我们都一起到这里了，我们马上……马上就可以到京城了……再坚持一会儿……”

“是你带着我们出来的，是你带我们闯出宿舍楼的……你不能……”戚酥君泣不成声，刘海月轻柔的擦拭着黎尧渡脸上的血迹，另一只手拍打着戚酥君的后背：“我们得马上去京城。”

“师笙……”黎尧渡还想说话，被鹿青崖打断：“我知道，你先存着点力气。”

冷静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格格不入。鹿青崖叹了口气，道：“先去找其他人，然后找车去京城。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马上行动。”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仍然保持着清醒。

“可是他伤得很重。”兮欲雨看着黎尧渡腿上的血：“他撑不了这么久。”

“我……有点想喝水……”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可以了……”

“我去找车，兮欲雨你和刘海月去找其他人，戚酥君在这里守着黎尧渡。如果有必要，在找到车之后我会先一步送他去京城。”鹿青崖握住发凉的指尖：“不要慌，注意安全。”

待到身边的人都走完了，黎尧渡才动了动手，轻轻的碰了碰戚酥君的手腕：“别……哭。”

214最爱哭的人就是戚酥君，黎尧渡早已习惯，但是在看到好友伤心时还是忍不住想要安慰。

“我给你包扎……”戚酥君在书包里四处翻找，找到了一件白体恤：“小度……你会没事的。”

戚酥君的包扎很专业，黎尧渡舒服的闭上了双眼，喃喃道：“没事的……就算我真的出事了，你们也可以去到R国，去到戈兀，去找……那个人。”

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一样可以拯救世界。

“谁都不能少。”戚酥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黎尧渡你什么破运气啊……这么大个车，只有你的位置被一块大石头打中了……还好伤的不是脑子……不然你还要怎么高考！”

“你千万不要睡。我给你说，崖姐的手臂受伤了，左手几乎肿胀抬不起来，所以你也不要怪她刚刚搬石头时没有出力。刘海月的后腰受伤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全是血，但都是些皮外伤。我是最轻的一个，我全身上下全是小口子但是一点大伤疤都没有，好像全都是石头渣。兮兮的手指骨断了一根，是被楼压的……我们刚刚醒了就一直在找你，喊你没有动静我们就越跑越远，还好你出声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黎尧渡虽然闭着双眼，却也还算是在思考，不至于睡着。

“你是伤得最重的一个！腿完全都走不动路，应该是被石头压久了血液不流通，还有你的额头也有一个疤……”

戚酥君越说越心疼：“没事儿，还是一样帅。”

黎尧渡轻声笑了：“这里，车可一点都不好找。”

“崖姐的车完全break down了，也走不了。”戚酥君哈出一口气：“冷不冷啊小度。”

天空灰蒙蒙的，又因为是凌晨，要不是有手电筒什么都看不到。

“我有点烫。”黎尧渡感受得到自己的体温：“你摸摸我的额头。”

戚酥君探手去摸，然后一个哆嗦：“你发热包啊？”

“靠，这么严重。”黎尧渡被他的比喻逗笑了：“快给我降降温。”

“我找找……”戚酥君在包里四处翻找，黎尧渡感觉指尖被一个冰凉的东西附上，长条状：“这个就很好嘛。”

“什么？”戚酥君还拿着刚刚找到的暖手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