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倒得很满,马上就要溢出来,但殷离却无所察觉,只定定地望着对面的人,想要为自己大逆不道的行为找一处遮风挡雨的借口。
可楚晴只是轻轻一笑,便起身将手臂从对方坚实的臂膀中穿过,仰头周了这口酒。
殷离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刚才都问了什么,生怕慢下一步喝了这酒都不做数。
酒尽,她也不出声,只从桌子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剪刀,揪着发尾“咔嚓”一声,长发落入手中,而自己也不看旁的,殷离的头发很快被楚晴纳入手中,刀开,另一尾发也随之离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殷离觉得心脉都沸腾了起来,可烧心过后,眼前熟悉的容颜越来越模糊,楚晴的双瞳紫中带红,奇异非常。
“师傅,你做了什么······”
视线一点点被黑盖去,刹那,巨大的痛楚自瞳孔传来,好像万千个钢针刺穿眼球,蚀骨钻心的疼让高大的人一瞬就跪在地上。
“楚清歌!”
哗啦、哗啦!
烛台,瓷盘,花生圆枣洒落一地,叮咚的响声掩盖不住喷发的怒火,嘶吼与不甘都从喉咙中泣血般挤出,是痛、是怨、是恨。
恨意无边,爱亦无边。
【注意!注意!当前主角黑化值急剧飙升!请宿主注意!黑化值——50、60、70、80——警告、警告,黑化值过高,已超过计算范围,请宿主保护好自己!!!】
明明说过的,师傅,你明明答应过徒儿,明明答应过徒儿!
为何!
为何还要骗我!!!
“楚清歌!你又骗我!”
“楚、清、歌!”
“啊!!!”
不知是眼睛太疼,还是心脏被撕碎,一道道血泪自闭着的眼中留下,殷离狼狈如同丧家之犬,全然没了几刻钟前的俊逸,他发髻散乱,碎发杂乱无章地垂落,手搁在地板上狠狠颤抖着。
“对不起,殷离,对不起。”
楚晴死死抱住趴伏在地上的,她那最心爱的小弟子,滚烫的晶莹散在满脸,干涸的,未干的泪胡乱流着。
“师傅不悔的,师傅愿意,再相信师傅一次,最后一次。”
青筋在手背上狠狠凸起,殷离下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抓住楚晴的双臂,他不信,他想看到楚晴的表情,想看她后悔的内疚、歉意。
可双眼睁开,仍旧是一片黑,巨大的血腥味弥散在二人之间,这一刻,一颗永远为一个人炽热、悸动的心脏,终于伤痕累累地停下,血肉模糊一地。
再也拼不完整。
永远,永远回不去了······
灵珠被挖,眼睛似乎废了,连同那些不多的甜蜜过往,在此时,如同烧尽的灰一样,随风而散。
意识逐渐涣散,外面好像又来个人,啊,这个声音,是华启。
原来师傅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的······他的血脉,也早就被换了。
昏迷的最后一刻,唇上传来一抹冰凉,是毒,但忍不住让人贪恋。
“殷离,我爱你。”
黑云遮挡住月亮的最后一抹光,低低的气压萦绕在每一个人心间,凌雪落留下照看殷离,等他要清醒时,再偷偷离开。
几滴雨点滴落在地,楚晴知道,时机到了。
“敬安,你们那里可有异动?”
“长老,他去人界和仙界的交界处取雪莲了。”
“好,我们很快就到。”
收起秘音符,楚晴缓缓转身,眼中坚定地盯着前方,一字一顿:“可准备好了?”
“清歌,一切就绪,青山峰上下,万死不辞。”
“好。”
唇边勾起一抹轻笑,她正想抬脚往前走,却又被一道道声音拦下:“清歌长老!算上我等!”
“玄云峰愿助清歌仙人一臂之力,铲除奸害!”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震慑人心,楚晴胸腔不断沸腾着,眼眶微红,半晌,清亮的声音穿过每一个人。
“除奸害,平八荒。”
“除奸害,平八荒!”
“除奸害,平!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