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的纱布也都拆了,长出些新肉,除了看着有些恐怖之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连阴了几天的天气终于放了晴,柳菲菲在院子里头放了把躺椅,想抱柳朝暮出来晒晒太阳。
蒋文修先她一步将人抱了出来,虽好好将养了快半个月,仍是皮包着骨头,前些时日是痛的辗转反侧,这两日是痒的钻心刺骨,愣是被折磨的一点肉没长。
柳菲菲往他手里塞了个包好了的汤婆子,又拿了毛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去做旁的事。
司徒敏在木桩上看的真切,虽有些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她现今也没力气折腾,前两天柳菲菲跑了一趟后山,回来后就可劲儿的折腾她和蒋文修,往日里练一个时辰功夫她都觉得厌烦,这两天突然就再加了一个时辰,连续两天,她感觉腿都要废了。
昨天好歹还是双腿站桩,今天彻底变金鸡独立了,本身就维持的困难,偏蒋文修还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擦过,她一个趔趄,差点就面朝黄土背朝天。
险险维持住身形后,她对着蒋文修就破口大骂,“你眼瞎了啊,那么大的地儿你不走,你非得从我这儿过。”
蒋文修刚要抬起来的一只脚立马放下,想着先给她解释,那头正洗衣服的柳菲菲突然就开了口,“站好,谁让你下来的。”
蒋文修立马抬起一只腿,双手配合保持平衡,做出一个标准的金鸡独立姿势。
柳菲菲没有收回视线,显然说的那个人不是蒋文修。
司徒敏自然清楚,柳菲菲说的是她,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自这脏东西来了以后,柳菲菲就对她耐心全无,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忍了好几天了,明明她都已经很听话了,她为什么还要对她这样。
想想就悲上心头,她直接破罐子破摔,下了桩子就不依不饶起来,“你为什么要凶我,我就不站了,是你欺负我的,你们都欺负我。”
看她哭唧唧的又往后山跑,柳菲菲也是一怔。
印象中自打满了十岁,小丫头再也没哭过,她不禁反思,这些天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看她跑了,蒋文修自然也有些站不住,柳菲菲看到,直接放了他去追人。
“今天就先不练了,你去看看她。”
得到她的首肯,蒋文修一溜儿烟的也不见了人影。
“姐姐。”
她正在想自己做的对还是错的时候,柳朝暮突然唤她。
她放下敲打衣服的棒槌,净了手后,才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舒服?”
柳朝暮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姐姐,我很好。”
“只是......”他望了一眼司徒敏离去的地方,回头又揪着一张脸,心疼的看着她,“姐姐是不是很难过?”
柳菲菲心头一紧,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觉得是我对她太苛责了吗?”
柳朝暮摇了摇头,“我相信姐姐,姐姐这样对她,肯定是有理由的。”
柳菲菲突然就感觉鼻头一酸,不管他此言的真假,但确实触到她内心的最深处了。
司徒敏刚满两岁,师母就走了,说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的也不为过。
她好歹还享受了几年师母的疼爱,小丫头对她的母亲却是一无所知,也因这,她打小就将这个师母留下的唯一的血脉疼到了骨子里,以至于养成她如今这般的骄纵。
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说到底,错的还是她,以往一贯宠着有错,如今一味打压也是错。
不过这锅她也不全背,老头子也要占两分,谁让她前几天去找他商议来年带他们下山的事,老头子非要坚持小丫头必须得突破了流云剑法第三层才能去。
她这也是被逼无奈,小丫头是一点都没遗传到老头儿和师母的武术天赋,从十岁开始就卡在第二层,这几年硬是一点儿进展都没,说得难听点,她那点功夫也就比普通人会耍些拳头,这拳头还尽都是些花里胡哨的。
人蒋文修也跟她差不多的时间练的,还没被老头儿偷偷开过小灶,人都已经是五层巅峰,眼看着就要突破第六层了。
流云剑法本就讲究身体的轻巧,行云如流水,她这都还没上难度呢,等明儿让她每日绑着沙袋来回上下山,那不是要捅破了天。
回过神来看到柳朝暮依旧是一脸的担忧,她笑了笑,将他被风吹乱了的一缕发丝拨开,“谢谢小阿暮的信任。”
“不过不用担心,她也就是耍耍小性子,待会儿就回来了。”
听她换了称呼,他差点难抑心中的悸动,不过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模样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哄好了他,柳菲菲继续回去洗衣服,却不曾看到她背过身之后,柳朝暮那变魔术似的变了的脸,哪还有刚刚的一丝乖巧。
柳朝暮看了一眼院门方向,眼神转冷,嘴角带着一抹讥讽。
担心她?
个废物,和上一世一样,永远回不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