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点头,乖巧的应声道,“好。”眼中全是对她的信任。
对于这份信任,柳菲菲其实挺享受的,感觉就是在哄一个乖巧的猫儿似的。
她仔细的给他上了药,又重新包扎上。
“后背我也一起处理了吧。”
在她看来不过是顺手的事,少年却是脸一红。
她盯着他瞧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这是害羞了?
那她之前还替他处理前面的伤口又算怎么回事。
想了想,她弯下腰,贴近他耳畔,方便他听得更清,“那我让我师弟进来给你换药。”
少年的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柳菲菲以为他是在害怕,避开他的伤,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不用怕,我师弟人最好了。”
又想起司徒敏,也顺便提了一句,“还有我那师妹,是刁蛮了些,不过心肠最柔软了,你以后在她面前装的乖些,她就不会骂你了。”
少年干净的眉峰微蹙,嘴角却露出一丝浅笑,认真的看着她,回应道,“好的,主人,我会听话的。”
柳菲菲刚要露出满意的笑,又听他道,“我都听主人的话,主人可以亲自替奴换药吗?”
柳菲菲这还是头一次听他称“奴”,却不知他是自贬还是因为他就叫“奴”。
本来这个问题就要解决,索性就趁着今天这话头,柳菲菲开口问他,“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名字吗?”
少年面色一暗,半天才蹦出一个字,“奴。”
柳菲菲也知,这必是触及到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了,可剑已出鞘,左右要疼一下的。
她尽量放缓了语气,“我是问你,你被卖给那牙子之前的名字,你父母替你取的名字。”
少年的眼眶瞬间就泛了红,一直没有移开的视线也开始有些闪躲。
柳菲菲盯着他,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
少年咬了咬下唇,慢慢地将头埋了下去,良久,才听见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来,“我没有父母。”
柳菲菲呼吸一停。
没有父母,在遇到人牙子之前,他在哪儿,是怎么生存的?
她突然就问不下去了。
算了,非要揪着那些过往干啥,谁还没个过往了。
她笑了笑,将他从枕头里挖了出来,“正好我也没有父母,不如你以后就做我的阿弟。”
少年痛苦的面色突然间就出现了一丝裂缝。
柳菲菲也没注意到他脸色不对,继续剃头挑子一头热,“这样,你以后也别叫奴了,就跟我姓,姓柳怎么样?”
“名字的话,就叫朝暮,朝朝暮暮犹如梦,过往皆梦,大梦一场,以后你有我,有师弟师妹他们,我们都会是你的家人。”
少年嘴角微颤,在柳菲菲看过来时,又变成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
柳菲菲哪里能见得了这副画面,当下心中一慌,虽然她是出于好心,但好心会不会办了坏事?
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若你不愿......”
她话都还没说全,少年已是一脸惶惶的开口,“我可以吗?”
听清楚他的话,柳菲菲不免舒了口气,舒完之后,又感觉到一丝丝心疼。
所以不是不愿意,而是害怕,害怕她只是随口一说。
她弯起嘴角,释放出最大的善意,“当然可以。”
她带着微微的试探,“那你以后就是我的阿弟了,我是你的阿姐。”
少年眼中的水花有了瞬间的光芒,“姐姐?”
柳菲菲刚要应下,少年瓷白的脸上现出一抹红霞,“姐姐叫我朝暮可好,我喜欢朝暮这个名字。”
柳菲菲压制住想揉捏他脸颊的冲动,要命,真是可爱死了。
当下还有什么不能应的,“朝暮,柳朝暮......”
少年嘴角上扬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整个人都似被一阵柔光给包围住。
柳菲菲有些发愣,到底是见识少了,孱弱的少年不过清浅的一个笑就将她迷得失了魂智。
她假装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给他的后背也上了药,至于前面,想了想,还是暂先作罢,他昏睡着是一回事,可现在面对他那双黑黝黝又泛着光泽的眼睛,她实在下不了手。
好在他两边肩胛骨上的伤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断腿虽麻烦了些,但只要再有一两个月下去,不说健步如飞,寻常的行走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这一次因为认了弟弟,在给他上药时,心境又是另外一副状态了。
这肩胛骨上的伤明显是被穿骨钉给刺透了的,到底是一群多么残忍的牙子,才能做出这等泯灭人性的牲畜行为。
她垂了视线,将眼中一抹凌厉藏住。
哪天若再遇上这群牙子,总要叫他们亲自体会这一番同样的遭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