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不远处的屋檐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着玄色道袍、脸上戴着半张狰狞青铜面具的身影。
他手中拂尘轻摆,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如刀,正遥遥锁定着我。
是他!
就是他杀了我的鸽子!
我被发现了!!
我忽然想起在天庭时隐约听到的传闻——
人间有一股奇异势力,在暗中干扰命数,连司命殿的命簿都时有异常波动……
难不成,那个搅乱天命,让羲和都束手束脚的幕后黑手,竟是这个藏身于深宫、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心念电转间,我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神魂被撕裂的剧痛,迅速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
不能让他看出我认识他,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可能知晓他的身份!
我扶着额头,身子微微摇晃,做出虚弱不堪,惊魂未定的模样。
但那人只是注视着我,缓步朝我走来。
我避无可避,只好装作可怜的样子,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
“你……你是谁?”
可那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并未回答,只是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我走来。
玄色道袍的下摆拂过长满青苔的地砖,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面具后的目光如同银针,穿透一切,冰冷的扎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透。
不能让他靠近!
得想办法逃走!
眼看他就快走到我面前,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不远处的莲花池子。
心一横,牙一咬,我装作体力不支、头晕目眩的样子,脚步一个虚浮,整个人软绵绵地就朝着池水方向倒去!
“姑娘!”
“小心!”
宫女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可预想中落入冰冷池水的触感并未传来……
一只手臂如铁箍般揽住了我的腰肢,下一秒,我便撞入了一个带着冷冽檀香气息的怀抱。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瞬移般便到了我身边。
我被迫靠在他胸前,隔着层层面料,也能感受到那下面坚实胸膛传来的、毫无温度的凉意。
怎么没有心跳,没有温度。
这还是人么?
这触感让我头皮发麻。
“国师大人!”
宫女和随后赶来的教习嬷嬷噗通一生跪了一地。
她们声音颤抖,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教习嬷嬷虽然吓得脸色惨白,但左顾右盼,还是硬着头皮,颤巍巍地开口:
“国、国师大人息怒!按、按规矩,新婚前,新郎官是不能见新娘的,否、否则恐有不吉,冲撞了天命……还请国师大人……”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国师甚至没有低头,只是透过面具,目光极淡地扫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教习嬷嬷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她浑身剧烈一颤,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转而化为惊恐万状的磕头:
“奴婢失言!奴婢该死!求国师大人恕罪!求您不要给奴婢算天命!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作响,带着绝望的恐惧。
我靠在他怀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却是滔天海浪。
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宫中有经验有阅历的老嬷嬷恐惧至此!
算天命……
这三个字竟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威慑力!
他在宫中,竟是这般只手遮天、令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而更让我如坠冰窟的是——教习嬷嬷刚才说什么?新郎官?!
揽在我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冰冷的青铜面具几乎贴到我的耳廓,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看来,本座的未来新娘,身子骨似乎不太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