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皇帝更是提出,要“和亲”的,并非是我这个草原公主。”
她的指尖,直直指向了沧巡。
“真正要和亲,要“嫁”去西域,以维系这虚假和平的,是你啊——尊贵的中原六皇子,李承澜殿下!”
嗯?
这又是什么发展?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疑惑的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沧巡。
所以……武神将军他下凡顶替的身份,不仅是个皇子,还是个……来当上门女婿和亲的皇子?
“中原皇帝下旨,为显两国修好之诚意,特赐婚六皇子李承澜与西域乌雅部公主,也就是我。”
乌雅明珠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讽刺:“美其名曰和亲,实则不过是将你这位尊贵的皇子送到西域为“人质”,能更好地监视和掌控西域各部。”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挑衅:“怎么,六皇子殿下,这一路“护送”下来,您对您这位未婚妻,还算满意吗?”
这次是真的尴尬了。
我看着一脸“老子想立刻返回天庭这劫我不历了!”的沧巡,又看看虽然被剑指着却依旧气势不减、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般骄傲的乌雅明珠,最后看向身旁扶额似乎有些头疼的羲和。
所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分别是:中毒的西域王羲和、中原和亲的六皇子沧巡、草原公主乌雅明珠,外加一个不明所以被卷进来的医女的我……
这关系……可真是太乱了。
乌雅明珠情绪很激动,还想说些什么。
“我根本不想促成这桩可笑的婚姻。”她直视着沧巡,眼神锐利,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坦率和决绝。
“所以在和亲队伍经过雪原边境时,我故意制造了混乱,将你引向了雪蜘蛛的巢穴。我知道那蛛王阿蛛,她喜好美色,以你的样貌,定然会被她看上掳走。”
沧巡气的脸色煞白。
乌雅明珠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表面上看,是你为了保护我而被抓,实际上,我正好可以借刀杀人,除掉你这个中原派来的祸害。一个死在妖魔手中的皇子,总比一个活生生压在乌雅部头上的“夫婿”要好。”
沧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几乎是咬着牙问:“那你后来呢,为什么又要折返回来救我?”
乌雅明珠微微别开脸,似乎有些不愿承认,但最终还是说道:“和亲的皇子若是真的不明不白死在了西域地界,中原那边我们根本解释不清,届时战火必起,受苦的还是边境的牧民。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静默不语的羲和,眼神变得凝重:“恰逢那时,我听到消息,西域的王,赫连大王,突然闭门不出,不接见任何部族首领,王庭事务也交由几位长老处理。我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不知王庭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在这种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你这个关键的人质……或者说筹码,给找回来,或许能多一分周旋的余地。”
“所以你救我,只是为了权衡利弊?”沧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然呢?”乌雅明珠挑眉反问,有点赌气的意味。
“那你呢?六皇子殿下!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亮明身份?若非我机警,在路上察觉到你言行举止不像普通商人护卫,只怕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假扮中原商人接近我,消除我的疑虑,你到底有何图谋?”
沧巡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有些烦躁,他收起长剑,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一开始隐瞒身份,自有我的……原因在身。假扮商人只是为了更方便行事,我对你……并无恶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至于和亲,那是我父皇的意思,我……”
他的话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气氛此刻又变得有些微妙。
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敌对之下,似乎涌动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感情暗流。
回想起他们这一路“护送”的历程,虽然争吵不断,互相拆台,但那种默契和彼此眼中偶尔闪过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关切,却做不得假。
我嘿嘿一笑,这里面肯定有点故事。
一个是肩负部族命运、桀骜不驯的草原明珠,一个是身负天界历劫任务、被迫下凡和亲的中原皇子。
虽然背景悬殊,可在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斗嘴摩擦中,我觉得啊,这两个年轻而鲜活的灵魂,好像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了某种异样的情愫哦~
……
沧巡看着乌雅明珠那双明亮倔强的眼睛,后面未说出口的话,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他是天上的武神,俯瞰凡尘,本不应过多沾染人间情爱,下界只为处理争端、度过情劫。
人间的战乱与和平,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需要完成的任务。
可此刻,面对这个鲜活、勇敢、甚至有些“可恶”的公主,他心中那份属于“李承澜”的情感,却在悄然发酵。
乌雅明珠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未尽话语中的复杂,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当真是……嗯,棘手又暧昧。
我觉得既然我此次是辅助沧巡来下界处理任务的,那不如——
就来当一当助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