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姐，晚上的班你能帮我顶一下吗？”

“？可以啊，你怎么了？”

“我家里出了点事儿，得回去一趟。”

【三个小时前】

“爸，着急找我回来什么事啊？”

何夏至回到家的时候，老何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而张女士坐在餐桌边，没有了往日的光鲜，只剩下满脸憔悴的愁容。

距离上次回家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张女士叽叽喳喳给陈谷雨打包饭菜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

再进家门，熟悉的客厅却像是没有了生气。

看到夏至出现，张女士唰地站起来，碰到椅子发出声响，整个人又似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老何，才小声叫出她的名字，“夏...夏至啊，你回来了...”

没有化妆，眼眶泛红，连头发都只是胡乱扎着，加上气氛沉闷，让夏至生出不好的预感。

“妈？老何？你俩怎么了？”夏至走近张女士，下意识搂过她。

“家里的积蓄，全让人给骗走了。”老何喉咙沙哑，声音里听不到一丝力气。

张女士再也忍不住，靠在她怀里闷声大哭。

安抚完张女士，夏至才问清楚。

婚介中心的王阿姨，王琴。自上次接了要为她相亲的业务之后，就和张女士一直有来往。

因为嘴甜会说话，出手又大方，张女士还把她介绍给了自己平时一起打麻将的姐妹团。

前不久，王琴说她因为婚介的业务，给一个有钱的老板介绍女朋友，人家很喜欢。所以自己也和他成了朋友，跟着他以投资赚了不少分成，跟姐妹们投缘，想拉着大家一起。

张女士跟投了5万，第一个月王琴就返给了她五千。连着返了两个月，几个阿姨看着眼红也纷纷入股。

“然后...然后上个星期，我们想找她打麻将，打电话过去就成了空号了，好几天都找不到人。”张女士声音越来越轻，眼泪又开始止不住。

“是我介绍她给姐妹们认识的，现在大家都变骗了钱，昨天连市里的警察都来了，街坊邻居们也都知道了，我...”

“妈。”看着张女士这副自责的样子，整个人都像被抽了魂，夏至也不忍心再责怪，“警察怎么说？”

张女士不语，只是眼泪汪汪地看向老何。

“只能等他们调查，希望渺茫。”

哄着张女士睡下，夏至轻关上门，坐在老何身边。

“不止那几个阿姨，还有你婶婶，被你妈拉着一起投了钱，你婶婶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另外几个阿姨前几天跟着一起去的附近派出所。”

老何语气平静地给她倒水，垂着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你妈被骗了80多万，几个阿姨和你婶婶的加在一起十多万。”

“好几天没有睡着觉了，一直哭。”老何顿了顿，放低语气，“婶婶身体也不好，还没敢告诉她。”

夏至无言，沉默了许久，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老何。

老何抬眼推还给她，摆了摆手，“我股票里还有些钱，生活不成问题。”

“15万，是我这两年所有的积蓄了，至少得把婶婶的钱还了。”夏至把卡塞进他手里，望向张女士的房间，“不然妈一直这么下去，身体会不行的。”

老何难过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解决问题要紧。”夏至蹲下来，握住老何的手，“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先让妈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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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夏至给办案的警官致电大概了解了情况。

张女士被骗的金额已经达到了立案标准，但目前正在调查，需要时间。

警察只能说，让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及时联系。

夏至想着，等张女士状态好一点，还是得再好好跟她聊聊。

此刻心乱如麻，眼前满是张女士心碎、憔悴、小心翼翼靠在她怀里的样子。

从她记事起，张女士一直是光鲜亮丽的，从不管别人喜不喜欢，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她的那份骄傲，或者说是无情。

那只被张女士勒令要丢掉的小狗花花，还有填志愿时对她热爱的阻挠。

夏至每每想起来这些，心里对张女士都还有怨气，怨恨她为什么能这样心狠。

所以她在有了工作，有了底气以后，能那么决然地反抗。

可夏至也不想承认，有时候她其实很羡慕，羡慕张美玲女士可以活得那样无所顾忌。

也更没想到，骄傲的张美玲，居然也会被打败、会认输，会让她觉得，心疼。

此刻坐在书桌前，夏至眼神空洞、满是迷茫。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陈谷雨打来的。

“喂？”夏至不想让声音听起来太难过，可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她更了解她的人。

陈谷雨一愣，“在医疗中心吗？”以为她回去上班了，担心的语气还里夹杂着失落。

夏至想了想，只是回答“嗯。” 该告诉陈谷雨吗？她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