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轻的声响还是把麦明吵醒了,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来人。
“你们是谁啊?”
几个黑衣人拿出一条布巾,直接勒住她的嘴,麦明睁大双眼,挣扎着想跑,很快,她的手被扣住,黑衣人反手绑住她,布巾紧紧勒住嘴,她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不要再发出声音,否则我杀了你!”黑衣人低声警告。
“呜呜呜!”麦明面如土色,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能拼命挣扎。
“啪!”她的后脑勺惨遭重击,她昏了过去。
“真是麻烦!”另一个人望着昏睡过去的麦明,低声咒骂。
“好了好了,小心搬出去,不能有伤,否则就不好卖了,上头怪罪下来,你我都赔不起!”另一个人示意他搭把手搬走麦明。
“知道了知道了。”两人一人抬着麦明的头,一人抬着麦明的脚,一前一后离开大牢。
深夜的河畔,水面波澜不惊,船停靠在岸边,陆陆续续有人在搬运箱子上船。
冼阿花正在河畔洗衣裳,她瞥了眼那船,以为只是葛布行的掌柜在运货,并不在意,夜里黑,她蹲在河边洗衣裳也无人知道她的踪迹。
突然那箱子一个颠簸,箱子砸到地上,箱门被推开,里头的人发出尖锐的声音:“救命啊!放我出去!”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几个人围过来,麦明还未从箱子里爬出来,又被一掌击晕,几人匆忙绑好绳子,盖上箱子,巡视四周一圈,冼阿花大气不敢出,匍匐在地。
几个人扫了眼四周,没有动静,才继续搬运箱子。
冼阿花怔住,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船,她悄悄看了许久,才悄声离开。
姜柔止已经睡醒了,天还未亮,她想起做的梦,有些羞赧,起身喝了杯茶,言风在外头敲门。
“姜姑娘,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姜柔止打开门,言风和冼阿花站在门口,冼阿花神色惊慌。
“姜姑娘!麦明出事了!您快跟我走!”来不及解释,冼阿花拉着姜柔止就往外跑。
“冼大姐?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和我说!”姜柔止匆忙拿起床边的箭囊和弓弩。
“我方才在河边洗衣裳,瞧见一群人鬼鬼祟祟地把箱子搬上船,我以为那是葛布,谁知道,麦明在里面!”冼阿花急忙解释。
姜柔止和言风相视一眼,面色凝重。
“快去瞧瞧!”姜柔止系好身上的衣裳,几人风风火火赶往河岸。
河边的船没了动静,静悄悄的,方才的人都不见了踪迹。
言风身形轻盈,悄声跃上船,冼阿花惊讶地看着言风的身影。
嫣娘和麦德文从船舱走出来,几个黑衣人急忙扶着他们下船。
“这里头的人都要看管好,我下了船你们就走,不要耽搁,否则这里头的人死了一个,你们可赔不起!”嫣娘冷声道。
“是。”
“对了,没惊动其他人吧?”嫣娘继续问道。
“嫣夫人请放心,这些女子要么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要么是牢里犯了事的,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如此便好,这些姑娘一定要保证是完璧之身,否则影响价格。”她轻笑一声,扭着腰肢,麦德文扶着她的手,缓缓走下来。
“嫣夫人放心,孰轻孰重,我们几个兄弟还是有数的。”
麦德文自怀中摸出一袋银子,扔给他们,他们掂量了几番,笑容加深,“多谢大公子和嫣夫人。”
“退下吧。”嫣娘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她走到平地,方站稳,夜色中,一张清冷绝色的脸自夜色中缓缓变得清晰,她举着火把,看清前方的人时,吓了一跳。
“嫣娘,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姜柔止冷眼看着她。
嫣娘强装镇定,麦德文看清那张脸以后,吓得急忙逃跑。
言风自船上跃下,身形利落地断了他的去路,他只能定定站着,一脸心虚。
嫣娘不屑地瞥了眼麦德文。
“跟我没关系!别找我,都是她的主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提议要贩卖这些女子道南海,和我没关系!你们放了我,我爹是南海郡太守!”麦德文语无伦次地看着她们。
嫣娘脸色蓦然一冷,狠狠瞪着麦德文。
“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你能不在意他丢下你逃跑,却无法避免他反咬你一口!”姜柔止冷笑。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勾引我,提议让我从葛布行的船商抽成,全是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麦德文急忙撇清和嫣娘的关系,自以为和嫣娘撇清关系,姜柔止便会放过他。
嫣娘冷冷地看着他,步步向前,麦德文心虚地看着嫣娘。
“啪!”嫣娘狠狠扇了他一耳光,长长的指甲划破他的脸颊,留下几道显眼的血痕,麦德文诧异地捧着脸,不敢相信嫣娘竟然会打他。
“你真是个孬种。”嫣娘一脸冷漠。
姜柔止示意言风上船,言风飞身跃上船舱,里头的几个人看到言风,抄起家伙,言风几个回合把他们全部放倒。
她似乎听到船舱内传来微弱的呼叫声,循着声音,她打开舱门,里头又闷又臭,一群女子被绑着手,嘴里绑着布巾,围坐在地上,看到言风进来,她们吓了一跳,但嘴里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叫着。
地板角落还有一个几岁的小女孩!言风急忙将她们身上的束缚去掉,她们千恩万谢,随着言风离开船舱。
姜柔止冷眼看着嫣娘,“这些女子是你掳来,卖到南海外?”
嫣娘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你曾说过自己当初是被父母卖去青楼,不得已吃了许多苦头,而如今呢?”
“她们在家吃不饱穿不暖,我这是为她们寻找更好的出路!”
“啪!”姜柔止的巴掌已经重重落在她的脸上,嫣娘脸色大变,白嫩的脸上立马浮起一个红色掌印。
“你再如何贪钱也罢了,你自己曾经遭受过这样的苦楚,你转身做起这样的事,你对得起你当年的自己吗?嫣娘,我曾经想过放你一马,但是你连一个小孩都不放过!你有什么脸同我说你当年如何受苦?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当年可怜?”姜柔止看到那陆续下来的女子,心里又震惊又后怕。
嫣娘只是捂着脸冷笑,“如今我被你抓住,是我不幸,我没什么好反驳的。”
“你那日问我,为何我可以成为太子妃却还是退亲,让自己的父亲惨遭贬谪?那是因为我的父亲知晓,若是太子登上高位,这些民众只怕过得更艰辛。”
“哼,姜姑娘,我不似你这般,我当年吃过的苦,我要加倍讨回来。”
“那你寻仇寻错了,你应该怪你爹娘,更应该怪买下你的老鸨,唯独不能将这仇恨转到这些无辜女子身上。”
“就是!我们同你无冤无仇!”
“你也太狠了,我们素未相识,你竟将我们掳去,卖去那种地方,你简直不是人!”
几个女人恶狠狠瞪着她。
嫣娘不以为意,她径自跳上岸边的小舟,言风想去拦住她,姜柔止从后背取出弓弩,搭弓瞄准她。
“姜柔止!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嫣娘怒不可遏。
“嫣娘,你是唯一能证明我爹爹与税银之事毫无干系的人,你休想走,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建康!”姜柔止瞄准她的腿。
“迟早都是死!我宁可自行了断!”嫣娘暗自下了决心,往河里奋力一跃。
在她挣扎之际,言风已经用鞭子卷起她的腰身,用力一甩,她便从水中飞身而出,重重跌落在地上,她还想跑的时候,言风的鞭子已经紧紧缠住她。
嫣娘只能绝望地看着姜柔止。
“嫣娘,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你总该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