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可能是跑丢了?这么大的雨主人一定急坏了。”
易泽看看小狗空荡荡的脖颈,没说话。
避雨棚不算大,漂斜的雨丝依旧会淋到两人身上,易泽重新撑开伞,默默移过去罩住了方珏和那只小狗。
伞不算太大,两人一狗挤在一起勉强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干燥的避风港,小狗身上冰凉,连动静都开始变得微弱,方珏连忙脱下身上的衣服,用稍微干燥的布料裹住小狗。
雨急风大,两人渐渐由站着的姿势改为蹲着,易泽的外套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转移到了方珏身上。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脚边渐开小小的水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始终不见小,那个推测中的主人也没有出现。
怀里的小狗在被包裹进外套里后状态好了许多,方珏拿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声音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狗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方珏就继续问身边的易泽,“你说我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
已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小狗的新主人。
“小白。”易泽随口说。
“真没新意。”方珏笑着吐槽,他假作沉思,又转头狡黠地对易泽说,“叫学长怎么样?”
易泽歪头,“为什么?”
方珏笑笑,“我希望他像学长你一样聪明。”
方珏和比自己大一岁的易泽是同届,偶尔捉弄易泽时很喜欢叫易泽学长。
易泽心头划过一丝微妙,自己昔日的专属称号被一只刚见面几十分钟的狗抢走,易泽有些不开心,他不动声色地抿抿嘴。
方珏立刻察觉到了,以为对方觉得自己在内涵他是狗,手忙脚乱的解释。
易泽看他这样也忙不急的澄清,他才没这么以为呢,他扫过对方怀中抱着的小狗又看向小狗新的主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和他怀里的小狗如出一辙,心里那点不乐意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既然已经想好小狗叫什么了那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总归只要方珏喜欢就好。
“那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好啊。”
怀里微弱的体温透过衣服布料传递到掌心,两个少年一把伞勉强遮住两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水往家的方向走。
再后来,刚到新家不久的学长被小主人带到了易泽家。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十分明媚的午后,他刚打开门,就看到外面面带苦涩笑意的方珏和手里牵着的,明显变得健康强壮的小狗。
方珏把绳子往前递出去一些,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失落与歉意,“家里不让养,你能收留他一下吗?”
于是,名叫“学长”的小狗在短短几天内迎来了主人的第二次交接。
“易泽?”
方瑜的声音将易泽从遥远的回忆中猛然拉回,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看着方瑜的脸走了神,那相似的轮廓在昏暗中几乎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易泽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低声说:“抱歉刚刚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关于我哥的?”方瑜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易泽沉默了一会还是点点头,他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而是绕回去回答了方瑜刚刚的问题,“学长的名字是方珏起的。”他的声音中带着点几不可察地怀念,“它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养的狗。”
“哦——”方瑜长叹一声,声调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似是而非的感叹,“真好啊。”
易泽不解地看着他。
方瑜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很轻,有一种近乎叹息的真诚,“你很爱它。”
易泽不清楚方瑜这个ta指的是狗还是那个给狗取名的人,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爱他们,不论是那个毛茸茸的生命还是那个陪他一同走过青春岁月的少年,他们都是他无法割舍,不可缺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