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前,”易泽点点他大腿,又说,“刚刚翻我身上的时候不就挺利索的吗。”
上船后,他好几次见方珏趁周边没人直接拿那条受伤的脚走路,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很隐秘没人看见,实际上每次易泽都能打老远看个正着。
船上没有能拆石膏的医生,他继续这样拖着这条伤腿他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脚好了却不告诉他?
易泽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个大概,无非是想在他这儿谋一些福利,享受一些特殊待遇。
“为什么这么喜欢骗人?”他惩罚性地捏住对方鼻尖。
“我可没说谎,”方珏诡辩,试图蒙混过关,“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没把隐瞒的事情用嘴说出来,就等于没说谎,方珏的逻辑就是这样。
“那好。”易泽退一步,“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珏沉默地与他对视,细细观察易泽的神情,见对方不像是在生气,却也不像在和他闹着玩,马上低下头放软语气开始认错,“就是喜欢被你伺候着,你不是都说了。”
他还是决定先示弱,这一招对吃软不吃硬的易泽来说百试不爽。
果然易泽见他露出这副表情,态度马上就跟着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几近无奈的恳求,“以后想要什么,是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但是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他很愿意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方珏想要的一切,只要在不被欺骗这个前提下。
他真是要被弄出PTSD了。
“好。”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平复心绪,方珏伸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咬出的牙印描摹画圈。
衬衫袖口敞开,随着主人动作一晃一晃,易泽突然抓住方珏手腕,拉近自己面前。
方珏:“?”
易泽拍拍对方的腰,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诶。”方珏被抱着放下,见易泽已站离沙发,打开放置在墙边的行李。
“怎么了?”
方珏起身,好奇地蹲在易泽身边看他翻找。
行李箱被翻得乱七八糟,易泽摸到一件衣服内衬,从里面翻出一个真空小袋子,他将东西举到对方面前,笑眯眯的看向方珏。
袋子随着易泽举起的动作轻微晃动,里面物品在光的照耀下散出七彩光芒。
“!”方珏眼睛在看到物品时顿时睁大,颤着手去接那东西。
深蓝色宝石袖扣时隔半年重新回到主人手中,方珏捏在手里,半天说不出话,再开口时声音干涩,“我以为它丢了……”
他以为这枚象征着过往,也承载着与易泽联系的袖扣,早已遗失在山腰上那场人祸中。
后来他在树林中找了很久,只要经过那里总会停下来寻找,前前后后几十次,几乎翻遍了林间地上所有叶子,始终找不到那枚袖扣的身影。
真空袋子被打开,蓝色宝石滚落到手中,沉甸甸的,方珏拿起来回端详,“你从哪里找到的?”
“陈羽给我的。”
“总归是找回来了。”说着,他拉过一旁西装外套,从里面拿出另一枚成对的扣子。
他一直将其带在身边,车子爆炸那天,他将关于方珏这个身份的一切都扔进了火海,这个身份要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再不见天日。
他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但在拿起有关于易泽的东西时,他却犹豫了。
方珏以为自己能毫无负担的抹除掉那个他扮演了二十六年的方珏,不仅是这个人,更包括他所夹带的情感。
但临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能放下,除了易泽。
可总要有个断舍离的过程,方珏站在寒风中,望着远处被风吹的四散的火星,毅然决然的将那充满自己隐秘心思的手机扔下了山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曾经以为这枚单独的袖扣会是和易泽最后的回忆,没想到这些竟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易泽捏过他手中两枚宝石,拉过方珏手腕为他一一别上,蓝色的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是某种失而复得的印证。
“还有我的钥匙扣。”方珏看着,忽然开口。
易泽抬头。
“记得还给我。”
易泽一笑,翻起了旧账,“你不是说不认识它吗?”
方珏不管,“手机也要还给我,我知道这个也在你那里。”
说到这个易泽才又想起来,眼神变得玩味,“我都不知道你偷拍了我这么多照片。”说着他就要去摸方珏口袋里的手机,“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
“诶诶!别!”方珏笑着阻拦,动作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不轻不重地摔在厚地毯上。
易泽趁机拿到了手机,习惯性地用指纹解锁,却失败了。
方珏原本的手机中一直存有易泽的指纹,现在为了做戏换了方瑜同款,自然什么都没有。
“猜猜密码是什么。”方珏拿腿蹭他的腰。
“我生日。”易泽说。
这自信并非全无道理,咔嚓一声,手机解锁。
易泽这时却看向方珏,“我看了?”
“看呗,我人都是你的了。”
易泽很喜欢这个回答。
相册被点开,密密麻麻全是易泽各个角度的照片,里面零星夹杂着几张风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