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下午四点左右，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泽安大厦的地下车库驶出，朝着城市边缘开去。

就在十几分钟前，顶层办公室外，曲一舟透过玻璃镜看着呆坐在里面的老板，心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能说的能劝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说尽了。

本以为这么长时间易泽多少也能从痛失亲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谁想到呢？

他看着办公桌边一直盯着桌上花束的易泽，心中感慨万千，他现在似乎陷得更深了，易泽实在太关注方瑜了，曲一舟已经有些搞不懂自己老板是否真的认为方瑜就是杀人凶手，或者是已经把他当成了某个人。

花瓶里插着方瑜前几天带来的香水百合，即使已经过了很久依旧可以闻到上面醉人的清香，带给人久违的平静，但这平静似乎并没有传递给易泽。

曲一舟走进，站在易泽身边声音压的很轻，“老板，我们的人刚传来消息，方二少今天提前离开了公司，朝老宅的方向走了。”

易泽心中了然，方瑜那天果然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现在去老宅是凶手的故地重游还是去检查自己遗漏的没有整理好的细节？

曲一舟继续道：“需要派我们的人继续跟着吗？”

“不用。”

曲一舟一愣，正想着老板怎么今天忽然转了性，就听易泽开口朝他说：“你跟着我亲自去一趟。”

“……”

他真是疯了会觉得老板是放下了。

易泽不管身旁助理脑子里疯狂滚动的弹幕，他当机立断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在方瑜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三天里，没有人知道他过的是多么寝食难安，他必须亲眼去看看，方瑜在今天独自回到那个充满疑点的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人一路向着城郊方家老宅开去，易泽坐在一边手机叮铃作响，不断有人在给他发送方瑜的实时定位，方瑜似乎并不太着急，车开的很慢，偶尔还会停下来买一点东西，易泽有些疑惑，难道他今天只是恰巧要去那个方向而已，并不打算去老宅那。

难不成是自己多想了？

但秉承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易泽的车辆一再降低车速，始终和方瑜保持着一个路口的距离。

方瑜的车从始至终行驶在前往方家老宅的主干道上，就当易泽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测时，对方却突然拐弯了。

易泽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消息，不解的“嘶”了一声，曲一舟在一旁开车，没问过一句，一切只紧遵老板命令行事，此时见老板露出疑惑的神色，便猜想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易泽关上手机，看着前方行驶的车流，“他在上一个路口拐弯了。”

轨迹忽然偏离了通向老宅的轨道，向着他以为的目的地相反的方向逐渐远去，事实告诉易泽他可能猜错了，人家今天压根就没有去那里的意思，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假想，但内心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不是的，不可能这么简单，什么事会重要到让对方提前下班也要赶去？

“我们还要跟着吗？”

“继续跟。”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要去哪。

曲一舟一边开车一边在脑海内搜索周边的地形，不消片刻微微侧头对易泽说：“他去的那个方向好像是严思华的地盘。”

易泽被曲一舟这一提醒方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不管是从方氏还是从泽安到这里都不会选择走这条路，太绕了，而且沿途会经过两个景点，道路上更是十分拥挤，车辆难以行驶，他们几乎不会选者走这条路，但这条路却是通往方宅的必经之路，因此易泽起初才那么确定方瑜今天一定会去方宅，谁料对方竟然在半路忽然转了弯。

方氏在方珏掌管时和严家的来往并不多，现在也不知道方瑜背地里和严思华达成了什么合作，他脑海总不由浮现出几周前酒吧里两人交谈的身影。

两人停在离方瑜不远处的一颗树后。

方瑜打开门下车，迈步刚要走脚下却忽然顿住，他扭过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就在他把目光停留在易泽所在的位置时，易泽有一瞬间就要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好在对方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只是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朝严家公司走去。

曲一舟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看见对方进去才终于安下心。

“老板……”

“在这儿等。”易泽截断他的话。

“哦……”曲一舟欲下班未半而中道崩殂。

对方的车没有直接开进地下库，应该不会在里面待多久。

两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瑜竟然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眼看就要到达下班的时间，曲一舟放下手表，谨慎的对易泽提出自己的猜测，“我感觉他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易泽莫名很认同对方，他无奈的叹口气，摆手。

曲一舟眼前一亮，还以为两人可以回去了，就听易泽继续说：“我们先去山路那边。”

曲一舟眼里光亮瞬间熄灭，板着脸道：“哦。”

“给你算双倍加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