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姐姐,”云萍是来找山中悠真的,没想到开门的是他的女朋友,顿时眼前一亮:“好久不见!”
“是小云呀,”千夏笑嘻嘻地接住了她扑上来的拥抱,连忙把她请进家。
千夏对云萍的印象很好。
初次和云萍见面的时候是秋日祭,悠真说带她去见他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是战争期间就认识的女生朋友,过过命的那种。千夏不是忍者,却也明白作为战友的重量,自然很郑重地去对待。悠真告诉她的不多,说的最多的就是云萍男朋友怎样怎样,每次聊起来都给他气个半死。
作为普通人家出生,千夏几乎从来没有和女忍者打过交道。所以见到云萍的时候她属实有些惊讶——云萍穿着精致的和服,清秀简致的眉目淡然疏离,翩翩淑女,走在街道上就和其他的姑娘没什么区别。这和千夏想象中的女汉子、大大咧咧的形象大相庭径。
云萍几乎是刚到场就合悠真互掐了起来,打闹着还叫着她给评评理,让她笑地东倒西歪的。千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毕竟自己的男朋友有一个相识多年的女性朋友,还是救过性命的那种,是谁都会在意一丢丢吧。说实话他们俩的状态更像兄妹一般,就是看见对方就觉着烦,但是真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会互相支持的。
千夏与她交谈甚欢,两人还挽着手在秋日祭的小摊上逛了几圈,把悠真晾在了一边。
上次见面是一个多月前,见到云萍来悠真没好气地问她来干什么。云萍说她闲着无聊,然后就把千夏抢走一起逛街去了,气得他破口大骂。云萍还带了两只乌鸦在身边,那只叫「晴川」的乌鸦刚见面就立刻就落在悠真肩头了,被他嫌弃地甩开了。反正只用了逛一场街巷的时间,晴川就和悠真混熟了,玩儿地还挺开心。
“没带乌鸦来?”悠真见有人来了,才慢悠悠地走出书房。
“没有,我和止水分手了。”
云萍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千夏正要给她泡茶,被她制止了。
“我靠,这么快?”悠真喜笑颜开地坐在长沙发上:“恭喜恭喜,这是件大好事啊!飞鹤也很开心吧?”
“悠真,”她平静微笑道:“飞鹤已经牺牲了。”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咧开,就被她的消息钉在了原地。不合时宜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融化不掉,也收不回去,在难耐地寂静之中煎熬:“…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上次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
“抱歉…”
“没事,”云萍还是微笑。千夏的手落在她的肩上,云萍转头就望进了一双满是担忧的眸子,于是与她浅浅交换了一个拥抱:“我没事。”
“不谈这些,悠真,”她神色认真:“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要不要退出暗部。”
*
几个小时前,云萍被叫到了火影办公室。
她跪地行礼:“三代目,您找我。”
三代目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朝她的方向推去:“这是刚刚发布下来的S级任务,我觉得你一定感兴趣。”
焦州大名下了命令——暗杀玉木圭介,不得暴露暗部身份。
云萍起身看了一眼,蹙眉。玉木?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是三年前被大名陷害的竹泽先生的好友。竹泽出事后他辞官隐居,最近以编写的《焦州民记》开始出名。玉木先生在隐居的三年时间没有闲着,走遍了焦州各个城市村庄考察民情,最后写下了这本书。
云萍前不久刚读过他的书,深受启发。虽然从未点明,她却能够从玉木字里行间读出竹泽走后从未熄灭的信念。
“当今木叶的局势已经稳定了,”三代目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要是想接这个任务,我就把它留给你。”
都已经过去三年了啊——云萍看着手里的暗杀令,忽然有些感慨。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盲打莽撞无所顾忌的孩童了,不会再以如此冲动的方式去撼动大名的地位。
她读懂了三代目的言外之意,哑然失笑: “那我以后就别想在暗部呆着了。”
三代目只是微笑:“我在给你一个选择。”
*
她是有选择的。
她完全可以选择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缩回自己的那一小片天地,继续过她暗部的生活。她在暗部混地很好,三代目信任她,各个部门的精英几乎都认识她,暗部部长细雨也是在把她往继承暗部部长的方向培养。她可以继续领着她的高薪工资,不需要去应付那些政客,不需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不需要去趟尘世那趟浑水。
反正她又不姓宇智波,反正现在止水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反正又不是她的责任——她完全没有必要纠结下去。
可是她做不到。
若说无知者无罪,那知而不为者,又该如何处置?
旁观者她当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潮流将身边所爱之人卷进去之时她都什么都没有察觉。她想退出暗部,早就想退出了,但是她一直麻痹自己只是生存所需,只是任何人都能代替的工具,只是没有选择而已。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选择——她可以选择继续昧着良心为暗部卖命,她可以选择退出暗部、去寻找她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不考虑从政吗?”
她往沙发后背一靠: “你知道我发过誓的。”
“那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
山中悠真是唯一一直劝她从政的,这几年来就一直闭上过嘴。她从起初的愤怒、到烦厌、到无所谓,早就习以为常了。暗部里的高层都说她后生可畏、前途无量,只有悠真告诉她的是:
「你不适合做忍者。」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