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乐的身体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头,门一打开,他就好奇地看着进来的陌生人类。
说陌生,也不大陌生。
她长得和自己熟悉的人类有点像。
但即使如此,茅乐还是对不认识的人具有一定的警惕心。他把身体又往被子里埋埋,然后揣着爪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诶呀,真可爱,它还揣着两只手!”
茅乐默默把前爪都藏到被子里,但有人夸他,他还是很开心的。他一向不喜形于色,便保持最初的表情,看着两个说话的人类。
“它怎么就把爪子缩回去了?它是不是一直看着我们?”
“妈。”柏从竹看到越缩越小的茅乐,怕他闷坏,给他把被子掀开一点,又回头跟何女士讲,“他有点……怕生。”
茅乐不同意这个观点,他没有怕生,但是对于陌生人类,他要先观察一下。
何女士不敢直接上手,先问:“会挠人不?”
不会!
他又不是不讲礼貌的小猫,不会随便用爪子抓伤人类的。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人类是知道的,应该会好好解释清楚。
“有时候会。”柏从竹曾经当过受害者,“见到陌生人后,他可能要适应一段时间。”
这简直是诬陷。茅乐盯着不诚实的人类,非常不赞同,他完全是被冤枉了。
何女士说着话,视线又跑到猫身上,“它刚才像是在做表情,太聪明了。”
这话没错。虽然他有时候不理解人类世界的规则,但他的确是只聪明的猫。茅乐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只笨的猫。
茅乐张张嘴,想要说话,结果被柏从竹一下捂住,“妈,你可能是看错了。”
“不可能。”何女士想让儿子移开,去看小猫,结果猫从被子里钻出来,又趴在枕头上,姿势十分放松,不像会怕人的样子。
她瞧见这一幕,才记起一件事,“是什么时候养的猫?上次你说没养猫。”
柏从竹选了个中间的日子,“两三个月前。”
茅乐悄悄用指甲划枕头,计算住在人类房子里的时间。数了几遍,他才确定是人类记错了。
“是买的成年猫?”何女士越看小猫越满意,“眼光随我,这只猫不错。”
茅乐当这句也是夸他的了。
何女士知道儿子只在别墅住几天,这猫肯定不能留下来,但又对这只猫喜欢得紧,便主动提出要喂猫。不过,茅乐开始不愿意出来,早餐还是柏从竹拿来的。
茅乐等人都出去后,就变回人形,穿好厚衣服。他在手机上发现许多未回复的短信,都是猫咪部门的猫发来的。
他今天没去上班,同事问他情况。他回了这些信息,有位同事告诉他,昨天老大打电话来,有个人类接了,已经代他请了几天假。
茅乐谢过同事后,听到门外依旧有声音,就到窗户旁,摸索它的开关。
他不好光明正大地从人面前走出门,还是走窗户好一点。
窗没打开,门却突然被敲响。
他把跨上窗台的脚放下来,静悄悄走到门边,又没听见声音了,便出声道:“你好,猫不在里面。”
柏从竹估计猫在房间里干坏事,一般猫干坏事的时候就会用这个语气说话。他好笑地回:“所以,人可以进来吗?”
茅乐开了一点门缝,“行吧。”
茅乐坐回床边,眼神却总是看向窗户,连柏从竹的话都没有认真听,直到柏从竹提醒他,“窗户那边有什么?”
茅乐:“没有。”
明显一副走神的样子。
柏从竹重复一遍说过的话,“客厅里的是我妈妈,你这几天先不要在这里变人,不然我们不好解释。”
“不用担心这个了。”茅乐说完又想爬上窗台,被柏从竹阻了下来。
“你爬窗户做什么?”
茅乐:“我要去上班。”
柏从竹:“我帮你请了假。”
“而且,”柏从竹看茅乐在犹豫,继续道,“这个地方离市区很远,你要怎么回去?”
茅乐来的时候是和同事坐车来的,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坐车去。”
“没有车。”
柏从竹将一则新闻给茅乐看。进出别墅区的路被昨天的雪封住,车子开不进。
茅乐垂头丧气道:“那我就跑到单位吧。”
不能和一只下定决心的猫讲道理。
柏从竹信口乱扯:“请假的时候不能去工作,这是人类社会的约定,你也要遵守的。”
茅乐被这番话震住,把撬开半扇的窗关好,乖乖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快到晚饭的点才打开房门,然后慢慢踱到客厅里。
何女士在客厅用手机和朋友聊天,一抬眼就被桌子底下的猫分走心神,她匆匆挂了电话,招呼一声这只小猫,“你好啊。”
茅乐是肚子饿了到这里找食物,他记得附近有他的包,里面有零食。但它被面前的人类挡着,他没有再往前。双方开始僵持。
何女士猜测猫是想吃东西,忙去厨房煮了点肉和蔬菜,端来碗时如愿摸到了猫的脑袋。
茅乐和新认识的人类相处得很融洽,最重要的是——她做饭很好吃。柏从竹则是奇怪,两个互不认识、物种不同的陌生个体是怎么突然这么熟的?
到回市区前他都没弄明白。
茅乐病假结束的前一天,柏从竹收拾行李,把书房的相机一并带上,他犹豫半天,还是把问清那张照片来由的想法放下。他收拾好行李,找不着茅乐,却望见他妈妈面色焦急地走来。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