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房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柏从竹见猫还要狡辩，并不惯着，“刚爬到枕头那会儿，你还扯过我的头发。”

茅乐小幅度缩了一下身体，人类果然很可怕，居然会偷偷装作熟睡来骗他。下次他要谨慎点。

眼看没招可使，他就把刚才的事情招了：“我只是跟上次一样，在演戏。我没有很吵的。”

“不是演不演戏的问题。”柏从竹蹙眉，猫的重点又偏了，“我怎么跟你说的，猫这样子是会被人抓走的。”

茅乐自有一番理由：“我跟别的人类都不这样的，不会被抓走。”

对付这样犟的小猫，解释是行不通的。柏从竹发觉还是别的方法更有用，“以后不能看那样的电视剧了。”

“不行。”茅乐不高兴地拒绝，“我要看。”

“不能看。”

茅乐不甘心，“我要看。”

“要看可以。”柏从竹抛出另一个条件，“以后我都不给你钱买零食了，肉干店的订单也断掉。”

“不可以。”茅乐一点也不想这样。他是猫，怎么能改得了爱吃的天性和看电视剧的兴趣呢？这对他来讲，就是晴天霹雳。

茅乐越想越难过，“你怎么能这样！”

“债主是我，房子是我的。”柏从竹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这一番话不止是讲出了人类在家里的地位，还提醒茅乐，他只是一只孤苦无依的猫。这想法盘桓在他脑子里，让他逐渐后悔今晚的行动。

他不该太自信的。电视剧也有错，它太好看了，导致他警惕心大降，没有确认人类是否熟睡就闯进来。

或许是柏从竹迟迟没有宣布最终的结果，让一旁的茅乐意识到他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他不想放弃电视剧，也不想没有零食吃。

茅乐依旧倔强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是故意的，我哪个都想要……我虽然欠了你的钱，但还是一只有猫格的猫，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跟猫待久了之后，也容易染上不讲道理的毛病。因为解释权都归他这个定下规则的人，柏从竹顺着猫的话编，“电视剧只是附带的，不算在你的权利内。”

“你不能这样……”茅乐知道他争不过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类，开始绝望。

柏从竹以为猫能好好说话了，跟猫商量：“如果你既要看电视剧，又要吃零食，就要好好记住我说的那些话。”

“坏的人。”茅乐突然道，“你是个很坏的人。”

“……什么？”

柏从竹蓦然听到这个评价，先是愣住，而后感到满脑子的话都化作了一种道不明的情绪。这情绪让他失去部分理智，并回忆起了不久前在隔壁市工作，措不及防看到猫毫无戒心地跟人交流的场景。

他又变回茅乐想跑出房间时的状态，手没再贴着茅乐，却比刚才还热。

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问：“你说什么？”

茅乐仍在绝望，他没有什么顾虑了，才不怕，“你是个坏人。”

坏人？

柏从竹的眼睛适应黑暗，可以看到茅乐躺在床上的轮廓——成年男子的体型，偏瘦。这是一只怎么喂都不大喂得胖的猫，因为太犟了，所以吃的东西都用来长脾气，没长肉。

思及此处，柏从竹心中忽然有些明朗，他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决定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猫体会一下做错事的后果。

身上的被子本来卷得好好的，却被人类弄开了。茅乐觉得人类越来越过分，名为委屈的感觉涌上脑门，他问：“你为什么要弄我的被子？它盖得好好的。”

人类不说话，倒把他起了半边的身体压回去，接着俯下身。

茅乐闻到人类身上的那种很淡的香气向他靠近，他嘴张开一些，还想说话。嘴就被堵住了。

震惊之下，他忘了呼吸，任由人类将他的嘴一点一点封住，再掠夺里头仅剩的、少得可怜的空气。

他的头被人类用手固定，手被压着，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学着人类的样子把空气吸回来一点。谁知人类发觉他的小动作，变本加厉地继续刚刚的行径。

茅乐原本心灰意冷，导致身体有点凉，才卷着被子，这样一闹，体温上升。太奇怪了，人类可能又在悄悄使用法术，不然他为什么越来越热。

他感觉嘴巴已经不受控制了，只能“呜呜”地泄出几声不连续的声音。

人类却能趁着停歇的间隙，语意不详地问他话。

“下次还敢吗？”

茅乐艰难地摇头，他再也不敢对醒着的人类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