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下意识的看向那个摔进芙蓉楼的男子。

后者的身上有着一道几乎横贯了整个胸口的剑伤，伤口处已经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甚至还有着逐渐向着周围蔓延的趋势。

只消一眼，她就认出了那是西江月留下的剑伤。

她忍不住松了口气。

看来顾清辞虽然是被敌手拦了下来，但却已经占了不小的上风，眼前这个异常肥胖的男子显然已受了极重的伤，只能躺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依靠着内息修为勉强压制着入体的剑意，已经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然后，她听见了第二声剑鸣。

这一次的声势远比第一次更加浩大，数道剑气生生的凿穿了芙蓉楼的墙壁门窗，整个一楼还残余的几件完整的宝物和桌椅在剑气之下碎的七零八落，原本和一架屏风摆在一处的一对白瓷花瓶被剑气斜着扫过，只在地上留下了两个倾斜的底座。

那些残骸碎片表面也都覆上了一层冰霜，仿佛现在已经到了数九隆冬一般。

她被寒气激的抖了抖身子，张开口来吐出了一口白气。

“圣…圣使…”

躺在地上的男子抬起头来，声音虚弱道：

“属下无能，没能拦住…”

“此事非你之过。”

那本已遁入影中的少女重新显露出身形，只淡淡道：

“只是想不到此地竟有如此年轻的宗师高手，黑面君，你已受了重伤，速速离去罢。”

“可圣使…”

“不必多言。”

黑面君还想说点什么，但那少女只是摇摇头道，“你且速去罢。”

“……是。”

黑面君硬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白舒并没有什么动作，此时黑面君虽然已至强弩之末，可毕竟是个宗师，并非全无还手之力，另外那少女就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她。

“我说，你还不走么？”

芙蓉楼这边动起手来的声势着实不小，现在怕是整座芙蓉山庄里的人都被吵醒了过来，哪怕其中大部分都是些没有武道修为在身的普通人，可还有不少受邀前来的江湖客。

平心而论，白舒觉得眼前这少女是个不错的对手，自己与她也并没什么深仇大恨，于是此时甚至还好心地提醒道：

“现在不走的话，一会儿可就不好走了哈。”

“……”

那少女依旧不发一言，却只是看了白舒一眼，便准备就此离去。

“阿舒！”

只是她还未离开芙蓉楼，顾清辞便已经冲了进来，目光只一扫便看见了白舒，随即脚下一点飞身上了二楼，“阿舒，没有受伤罢？”

“哪有的事！”

白舒连连摆手，却见顾清辞此时沾了一身的灰尘，显然刚刚与人大战了一场，于是反过来道：

“倒是清辞，你没有受伤罢？”

“放心罢，他们还伤不到我。”

顾清辞一边和白舒说着话，又探了探她的经脉证实了她确实没有受伤，才回过头望了一眼那名尚未离去的少女。

对她而言是否擒下那名少女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而且便是对方拿去了圣火令也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上的损失，更何况…

当初六宗一楼围剿明教大光明寺之事说实话疑点颇多，否则各宗也不至于如今仍对此事讳莫如深，此中或许有不少隐情。

“白兄！顾姑娘！”

两人刚刚转身下楼，宋福来和季文秋却已经赶了过来，看着两人身后空无一人的样子，竟是比那些江湖客到的更早。

“我先前就听见有人动手了，只是我武功不怎么样，就没敢过来添乱。”

季文秋气喘吁吁的解释着，一边朝着两人走过来，一边看着周围地上的惨状，咋舌道：

“白兄，顾姑娘，那潜入的贼人可抓到…唉哟！”

话还没说完，他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覆着霜的石头，脚下一滑就朝着两人摔了过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