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一向是满意于自己的武学天赋的。
当今世上凡俗武道从入门开始,由下至上由九品列至一品,而打通任督二脉后,便相当于有了在凡俗武道中开宗立派的能力,故而也被称为“宗师”,而踏入宗师境界,当奇经八脉皆被打通后,便可称宗师圆满。
能达到宗师境界的高手若是放在江湖上便已是叫的响名字的人物,至于宗师之上,破开先天关后的先天境界,更是绝非寻常人力所能触及,若非有机缘或是自身顿悟,否则寻常人终其一生也难窥门径。
自从被师父带在身边习武以来,自己不过十六岁便能踏入一品,虽然时间不长,对于更进一步的宗师境界更是全无头绪,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绝对称得上是佼佼者了。
虽然一向被师父教导人外有人,白舒还不至于有多么骄傲,但偶尔还是会自鸣得意一下的。
直到她今天晚上亲眼看见顾清辞和那个黑衣人打了一架。
其实她对顾清辞的武功是有些心理预期的——
她能在自己身后不过半步远的地方跟着却不教自己发现,武功便一定是在自己之上的,只是她确实没想到顾清辞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已经是个宗师境界的高手。
这姑娘是哪冒出来的怪物啊,另外,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这样的好手啊?
仅把一支玉笛当剑来使,便能逼退另一名宗师境界的高手。
白舒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将原因归于她不愧是剑阁的掌剑子。
名门大派的底蕴果然不同凡响。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拉着顾清辞在屋顶之上闪转腾挪,随后又在几条巷子间绕了一大圈,直到回了客栈里才停了下来。
“阿舒?”
被她紧紧拉着手跑了一路的白发少女一脸的不明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跑?”
她似乎还很认真的想了想,随后补充道:
“那个人有些本事,但是他伤不到我,阿舒不用担心。”
“哎呀不是这个原因啦。”
白舒摆摆手道,“你想想,你刚才和那家伙动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而且那里还死了好些人,等巡守司的人赶过来,不又是一场麻烦么?”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又继续道:
“更何况你不是看见了么,这件事还与那个明教有关系,麻烦不是更大了么。”
“……”
顾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点燃了油灯,随后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面墙上绘制的“圣火”图案。
仅仅只是一幅画,却给人一种跃跃欲飞的腾跃之感。
毫无疑问,那圣火确实是明教的标志不假,只是…
她仍旧觉得有点奇怪。
但她一时间还没太想明白究竟奇怪在什么地方。
白舒正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坐在桌边的顾清辞。
自从两人相识以来,这似乎已经成了白舒的一种习惯。
与她习惯性的翘一条腿,或是侧坐在椅子上不同,女孩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此时她似乎正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给人一种寡淡的感觉。
但这种放在别人身上会显得有些无趣的姿态又偏偏很适合她。
就好像她生来便是如此一般,仿佛是一只独自立在清潭边的白鹤。
白舒定定的望着她的侧脸,没来由的胡思乱想起来。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油灯的灯芯时不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阿舒。”
房间里的寂静持续了一阵子,顾清辞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觉得…有些奇怪。”
“嗯…啊?”
白舒花了一小点时间反应了一下,“什么奇怪?”
“今天晚上的事。”
顾清辞轻声开口道,“虽然那圣火图案确实是明教的标志不假,但是…”
“明教中人…所修行的心法虽然不能说是多么堂皇正大,但也不至于像是那黑衣人一般藏头露尾,即使是明教中最心狠手辣的寒王丁墨风也不至于暗中用毒烟害人,更何况,那黑衣人不论是武功路数还是武器都不像明教中人,着实奇怪。”
“那是你走江湖的经验太少。”
白舒倒是摇摇头,不以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