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最上面那箱!”端木瑟喊道,弯腰拎起一个小木箱:“其他的带不走,这箱足够当证据了!”
齐域飞点头,刚要接过木箱,身后突然射来一支毒箭。
端木瑟眼疾手快,拽着他侧身躲开,毒箭钉在铁箱上,溅起火星。
“走!”端木瑟拉着齐域飞,朝着窄道方向跑去,身后的暗卫已追了上来,脚步声、刀兵碰撞声在石室里回荡。
齐域飞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端木瑟的后背已被划开一道口子,却仍死死护着装有器皿的木箱,脚步丝毫未停。
——
小巷里,昏黄的宫灯挂在墙角,风吹得灯影晃荡。
苻瑾瑶攥着汗血宝马的缰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后的三个镜花阁暗卫皆着玄衣,隐在巷口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巷尾的沙漏,齐域飞本该早到了。
“郡主,要不属下去前面探探?” 暗卫首领低声问。
苻瑾瑶刚要点头,就听见巷口传来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她立刻握紧腰间的短刃,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齐域飞左臂的衣袍被鲜血浸透,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靠在另一人身上,而扶着他的,竟是穿着半旧锦袍、袖口撕裂的端木瑟。
他的脸上还沾着灰,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端木?!” 苻瑾瑶惊得上前一步,手里的缰绳都松了半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端木瑟。
端木瑟也愣了愣,看到苻瑾瑶身后的暗卫和备好的马匹,才反应过来是接应的人,连忙扶着齐域飞往前走:“扶桑郡主,先别问,证据拿到了!”
齐域飞靠在墙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手指颤抖着递过去:“里面是鎏金碗的碎片,碗底有‘永’字铭文,足够证明他构陷永国了。”
他的声音沙哑,左臂一动就扯得伤口疼,额头上满是冷汗。
苻瑾瑶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面的冰凉,立刻转身对暗卫吩咐:“你们两个护送齐公子和端木公子去镜花阁密室,找医师处理伤口,任何人不准靠近!”又看向剩下的暗卫:“你跟我走,去皇宫!”
——
礼部偏厅内,烛火通明,案上摊着国宴宾客名单与祭天礼器摆放图。
萧澈指尖按着名单上的西夜国使节名号,抬眼看向身侧的徐来,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分量:“徐相,西夜大王子伽蓝此次带了三位使臣,按慕朝礼制,当安排在东首第三席,您看是否妥当?”
“还有祭天用的仿制玉琮,方才工部来报说底座还需加固,您经验丰富,不如一同去查验一番,免得国节当日出岔子。”
徐来捏着玉扳指的手紧了紧,眼底藏着焦躁。
他本想借筹备国宴的空当,派人去暗金阁转移鎏金器皿,可萧澈却像早算准了他的心思,一会儿让核对宾客席位,一会儿要查验礼器底座。
连他借口去如厕,都被萧澈以“正好同去看看偏厅如厕路径是否通畅,免得外邦使者迷路”堵了回来。
更别提还有一个时不时蹦跶几下的左相了,更是麻烦。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脱身时,偏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府大管家徐福顶着一头汗,隔着屏风低声唤:“相爷,有急事禀报!”
徐来心中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对萧澈躬身道:“太子殿下,许是府中出了些琐事,老臣去去就回,绝不耽误国宴筹备。”
萧澈瞥了眼屏风外的徐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故作温和地点头:“既如此,徐相快去快回,查验礼器的事,还等着您拿主意。”
徐来快步走到屏风后,刚拉开一条缝,徐福就凑上前,声音发颤:“相爷!不好了!暗金阁被人潜入了!”
“守阁的暗卫说,是齐域飞带着人进去的,还拿走了几样鎏金器皿,甚至找到了扶桑郡主,看那样子,是要去给陛下呈证据!”
“什么?!”徐来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低,指尖死死攥住徐福的衣袖。
“齐域飞?他不是要保护那个老头吗?为什么还有苻瑾瑶在这其中。”
“是!守阁的暗卫认出来了,就是苻瑾瑶!”徐福急得额头冒汗
徐来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冷汗瞬间浸湿了朝服内衬。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齐域飞竟会和苻瑾瑶扯上关系!
那丫头是景硕帝的心头宠,别说动她,便是伤了她一根头发,自己都得被株连九族!
可若让她把证据送到皇宫,暗金阁里的私藏、构陷永国的勾当,便会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萧澈还在偏厅盯着,他没法亲自去拦,只能靠下属拖延时间,等自己摆脱萧澈,再想办法销毁暗金阁的剩余证据。
“你立刻去办两件事!”徐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带着狠劲。
“第一,传我命令,让徐忠带两百府兵,就说‘京郊流民窜入城中,恐惊扰郡主,需沿途保护’,在苻瑾瑶去皇宫的必经之路青石巷设卡拦截,记住,务必留住她,可绝不能伤她分毫!若伤了她,咱们谁都活不了!”
徐福连忙点头:“是!”
“让另一批人拿上铁钉和爆竹,去青石巷路口等着!”徐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苻瑾瑶靠近,就把铁钉撒在路中间,再点燃爆竹,马匹受惊,定会乱作一团,正好给我争取时间去暗金阁销毁剩下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徐忠,若是拦不住,就想办法缠住她,哪怕是借口‘为郡主安全着想,需派人护送’,也要把她拖住,我这边处理完暗金阁的事。”
就能反过来指证齐域飞私闯徐府、盗取财物!
徐福不敢耽搁,连忙应道:“老奴这就去办!”说罢,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徐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朝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走回偏厅。萧澈正低头看着祭天礼器图,见他回来,抬眼问道:“徐相,府中琐事处理完了?那咱们现在去查验仿制玉琮的底座吧,工部的人还在等着。”
徐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劳太子殿下久等了,府中只是些小事,不碍事。咱们这就去查验礼器。”
两人并肩走出偏厅,夜色渐浓,徐来望着远处通往皇宫的方向,心中却像被烈火焚烧。
他只盼着徐忠能拦住苻瑾瑶,否则,很快便是他徐来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