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硕帝看着四人,眉头仍拧着,显然心情并未好转。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都退下吧,各自去忙,别让朕再看到今日这般推诿算计的模样。”
四人人躬身告退,依次退出御书房。青莲落在最后,走出阁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御书房的匾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御书房内,景硕帝独自坐在龙椅上,拿起那份宴会流程,却再没心思翻看。
——
镜花阁的偏厅里,烛火跳动。
萧澈指尖捏着半盏微凉的茶,正将御书房的事缓缓说与苻瑾瑶听。
“陛下不知徐来到底做了什么,为了平衡皇子之间是实力,才对徐来有恻隐之心” 苻瑾瑶眉头微蹙,石榴红襦裙在烛火下泛着暖光,却掩不住她眼底的凝重。
“不能等到国节宴会,徐来定然会立刻想法子去销毁证据的。”
萧澈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偏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 “哐当” 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廊下的花架。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齐域飞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刚送来的密信,眼神里满是震惊,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廊柱。
“站住,齐域飞!”苻瑾瑶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
齐域飞被这声呵斥惊得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手里的密信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他看着厅内的萧澈与苻瑾瑶,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是来给苻瑾瑶送镜花阁的暗探回报,没承想刚到廊下,就听见萧澈提起“永国太子”“暗金阁里的永国证据”,这才惊得失了态。
萧澈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苻瑾瑶稍安勿躁,语气平和:“既然听见了,请进吧。”
齐域飞迟疑了片刻,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走进偏厅。
——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偏厅里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像此刻齐域飞复杂的心情,眼神时不时扫过萧澈。
萧澈的视线落在齐域飞紧绷的脸上:“所以,此事从头到尾都与苻瑾瑶无关,是我主动要查徐来和暗金阁里的永国证据,你勿要因这事责怪她。”
齐域飞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得像蒙了层雾:“为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萧澈:“无论怎么说,您都是永国太子,而我是私自留在慕朝、追查永国旧事的人,我们本就立场相悖,您不该插手这些。”
萧澈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语气忽然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毕竟,你我的母亲,是表姐妹。”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偏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三人的脸色都有些恍惚。
齐域飞猛地睁大了眼睛,苻瑾瑶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齐域飞,很可惜,两人眼中的诧异如出一辙。
“不是......”苻瑾瑶最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真的吗?齐域飞的母亲,和你的母亲,是表姐妹?”
齐域飞也缓过神来,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看向萧澈,眼神里多了几分恳求:“父亲很少跟我说过母亲的家事,您这话,是真的?”
萧澈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在桌上:“是真的。我母亲临终前曾跟我说过,她有个表妹嫁入了永国旁支,便是你母亲。”
“后来永国出事,我母亲一直惦记着表妹的安危,却直到病逝。她也一直都不相信永国会背叛慕朝,一直耿耿于怀。”
齐域飞没料到两人之间还有这样一层血缘牵绊。
很显然,苻瑾瑶比他们更困惑:“这么重要的事,我之前竟都不知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越扒越有?
萧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弹了弹苻瑾瑶的脑袋,惹得苻瑾瑶只能捂住自己被弹了的地方怒气冲冲地瞪了萧澈一眼。
“徐来私藏永国鎏金器皿,想借国节混乱转移证据,你要拿到器皿,证明永国是被他算计。” 萧澈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字一句道:“我们的目标不同,却能暂时同路。”
齐域飞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想怎么合作?你是慕朝太子,我是永国遗孤,若让人知道我们联手,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不必明着联手。”萧澈早有盘算。
“国节宴会时期,徐来定会想办法脱身去转移暗金阁的东西,他怕夜长梦多,更怕我三日之期一到,真派人去搜。我会在宴会上故意找他谈祭典流程、论邦交细节,用太子的身份缠住他,让他抽不开身,连传消息给暗卫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苻瑾瑶,又转向齐域飞:“至于暗金阁那边,就交给你们两个。瑾瑶有镜花阁的暗卫,熟悉上锦地形;你知道永国器皿的特征,能最快确认哪些是关键证据。”
“你们只需在徐来被缠住的时辰里,悄悄潜入暗金阁,把器皿带出来,不必全带,挑最能证明徐来构陷永国的几件就行,免得动静太大。”
齐域飞皱眉:“但是暗金阁,连镜花阁都没办法安全进入。”
萧澈语气多了几分冷淡:“齐域飞,这是你应该担忧的事情了,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清楚,为了这个事情,你要付出多少,又能承受付出多少。”
“我只有一个要求,苻瑾瑶的安全,必须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