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让苻瑾瑶无法放下对对方的警惕。
她也实在没法对这位阁主生出好感。
阁主却不恼,反而又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这次不一样,我带来的,是你喜欢的消息。”
苻瑾瑶指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飘在水汽里:“上一次,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呢?”上回阁主说有“好消息”,是齐域飞的右手没了。
阁主没再纠结上一次的事,伸手将石桌另一侧的卷轴推了过来,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看看就知道了。”
苻瑾瑶不解地看了阁主一眼,见对方没有多余的动作,才慢慢拿起卷轴。
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展开后,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不过几行,她的呼吸便顿了顿,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泛起波澜。
待看完最后一个字,苻瑾瑶猛地站起身,攥着卷轴就要往外走,连椅子被带得发出轻响都没在意。
“急什么。”阁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镜花阁的暗卫,已经在后面等着你了,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苻瑾瑶的脚步定在原地,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偏过头,看向阁主,眼底满是疑惑和不解。阁主为何会帮她?又为何特意带她来这里,给她这份消息?
半晌后,苻瑾瑶什么都没问,只是重新转回头,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的手扣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还是忍不住停下,低声问道:“我们......是盟友吗?”
阁主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至少,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可是之前......”苻瑾瑶还想追问之前的算计,却被阁主抬手打断。
“嘘。”阁主将手指轻轻放在唇前,眼神示意她不必多言:“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你手上的这份消息,还有天水那边的人。”
苻瑾瑶捏着卷轴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捏皱。她抿了抿嘴唇,压下心头的疑问,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她没时间在这里纠结与阁主的关系,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份卷轴上,写的是半个月前离开上锦、前往天水治理水涝的萧澈的消息。
——
雍州,天水。
萧澈随手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来扣在了萧渊的头上,热的萧渊不满地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又觉得斗笠遮住了这晒人的太阳,他还是勉强地接受了。
“萧......大哥,你到底在看什么?”萧渊微微抬起了头上的斗笠。
他这次是秘密跟着萧澈一同来着天水的,是景硕帝让他自己将功补过抽签抽中的这个事情。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这个事情的主要负责人居然会是萧澈。
按理说,他和自己斗赢了,不应该抓紧机会,再和萧沐那个伪君子再斗上一个天昏地暗吗?居然来这里来处理水灾。
萧澈的目光从远处的灾民身上收回来。
他转头看向蹲在那里没精打采的萧渊,微微踢了踢他的小腿:“起来,走了。”
“我说,你为什么会是这次这个事情的主要负责人?”萧渊还是追问道。
萧澈简而言之:“受人所托。”
这个事情,确实和镜花阁阁主有关系,但其实也和萧澈自己有关系。
——
一个月前,萧澈去了一趟镜花阁,和那位传说中的阁主做了一笔交易,阁主提供一个他需要的手臂康复的资料,而他答应阁主一个条件。
那个资料,他以苻瑾瑶的名义送去给了齐域飞,而阁主的条件就是,让他主动接下这个天水涝灾的任务。
至于说是和萧澈自己有关系,其实是因为,那天,萧澈也在现场。
萧澈看见苻瑾瑶脸色苍白和昭妃一同从御书房离开,他清晰地看见,苻瑾瑶额头的红肿。
紧接着,就得知了景硕帝的指令。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苻瑾瑶不顾自己,出言保下了萧渊。
萧澈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那是的心情,是愤怒,还是不解,亦或者是他自己都感到无言的酸涩妒忌。
向岁安,齐域飞,萧渊,甚至是惠妃。
他们都能轻易得到苻瑾瑶的关注和怜惜,让苻瑾瑶为他们动容,和他们纠缠,与他们产生缘分。
或许他们会伤害到苻瑾瑶,亦或者不理解,抗拒她。
可是,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如何用力,如何努力,都无法走近她。无法让她为自己产生半点涟漪。
苻瑾瑶总是在看着那些人。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一看,他萧澈。
所以,萧澈选择离开上锦,冷静自己一段时间。
只不过,他没有想过,萧渊会和自己一路。
——
萧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看向萧渊复杂的目光。
萧渊只觉得萧澈有一些莫名其妙,继续问道:“所以,你看出了什么来吗?”
“天水这里,确实有问题。”萧澈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