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追到二楼栏杆处大喊,声浪却悉数淹没在爆发的电子乐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撞开酒吧大门。
等追到街上时,霓虹闪烁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潮湿的柏油路上几道焦急的车痕。
十点的金海大桥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六车道在夜色中难得空旷。
喻迎望着窗外如浮动的绸缎般流动的霓虹,思绪乱飘。
自下午简徵离开后,隋远行很有分寸,大概是知道她需要独处,便沉默地切好水果、找借口离开了。
喻迎蜷缩在床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孤鸟。
卧室没有开灯,阴沉的天空透不进半点月光,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时间在黑暗里没有刻度,直到隋远行第四次打来电话。
喻迎本不想出门,但隋远行在电话里重复甚至哀求的“给你准备了惊喜”的再三软磨硬泡,到底让她松了口。
她不忍辜负一份坚定的温柔。
车停在桥南端的观星台,喻迎发现了藏在钢筋森林里的秘密。观景平台像悬浮在夜空中的孤岛,抬头是铺陈的银河,低头是绵延数十里的城市灯火。
晚风掠过她裸露的脖颈,随即被带着体温的外套温柔包裹。
她懂隋远行之意。
惊喜与否并不重要,隋远行想要她在辽阔的夜空和人间气中敞开心扉,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
隋远行沉默、耐心地陪在一侧。
回程时,喻迎本还沉浸在观望城市灯火的静谧中,却突觉一阵不对劲,发动机转速拔高,排气声浪从低吼转为嘶鸣。
她能清晰感受到座椅靠背传来的高频震动。
“你动了ECU?”
喻迎抓着真皮座椅缝隙,改装车特有的燃油添加剂气味混着轮胎焦糊味钻进鼻腔。
隋远行嘴角轻扬,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下巴扬了扬,“要试试午夜限定的金海赛道吗?”
不等喻迎回答,涡轮增压的怒吼已经炸响,突如其来的G力将她狠狠按进座椅,透过轻微震颤的挡风玻璃,喻迎看见斜拉桥索化作连绵不断的银色流光。
时速突破150km/h时,安全带开始勒进她的锁骨。
仪表盘指针扫过180km/h的瞬间,喻迎感受到了轮胎与粗糙路面摩擦产生的高频震颤,像电流般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死死攥紧了安全带。
隋远行的侧脸一层冷色,与方才为她披外套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加速带来的失重感甚至让内脏都产生微微上浮的错觉,飞驰的车仿佛正在撕裂所有世俗枷锁。
喻迎素来厌恶这种深夜扰民的行径。
但此刻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刺激下,在短暂的不适后,她竟逐渐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在血管里奔涌,喉间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冲动。
当时速表指针颤抖着指向极限,金海大桥的钠灯在视网膜上拖曳出橙黄色残影,狂暴的气流将车窗震得嗡嗡作响,灌入耳膜的呼啸风声彷佛开始吞噬所有理性思考。
但就在电光火石的刹那,一辆未开车灯的黑色轿车却突然逆向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