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喻迎厉色冷声。
这是二人相识以来,她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在有第三人在场时,用这样的语气对简徵说话。
简徵一时间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这三个字。
“这是我家,我的事不用你管。”
新欢二字,很大程度上将喻迎本想与简徵心平气和谈一谈的准备悉数击散。
她觉得简徵好像很喜欢将原本简单的关系不分青红皂白往风月之事上扭曲,然后妄下颠倒真相的定论。
“我跟谁在一起,不需要向你报备,说话放尊重些!”
“就为了这么一个人?”简徵反应过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骤然拔高,“就为了这么一个人!!”
“他哪里好?他能给你的,我什么给不了?我只会给你更多——更好——更完美!”
玄关里激荡着回音,简徵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话。
“我为了谁,对方哪里好,更不用你管。”
喻迎抬起眼,直直看着简徵。
她只觉得耳膜处一阵聒噪,窗外的雷声让她的记忆倏然闪回那个电闪雷鸣、暴雨交加的夜晚。
“简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请立刻离开!”
“你叫我什么?!”简徵闻言,猛地向前,将喻迎逼退一步。
他伸手扣住喻迎的手腕,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我让你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没等回答,简徵已经失控地拽过喻迎按在门上。
他左手下意识垫在喻迎脑后,右手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这个动作他太熟练了。
如果这个动作有评分标准,简徵一定是满分,且会蝉联冠军。
喻迎也太熟悉了。
过去三年,每当她试图躲避简徵的目光时,他都是这样让她无处可逃。
喻迎没挣扎,任由简徵钳制着,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睛像两潭死水,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倒映着面前这个人扭曲的面容。
简徵看着分明熟悉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先攥住了心脏。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彷佛站在悬崖边,看着最后一根绳索在掌心滑落。
喻迎这几年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无论他做什么、去哪里、跟谁一起,即便是几周不见踪影,喻迎都会在原地等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永远澄澈温柔,像是把整个银河的星光都盛在了里面,只为他一人而亮。
这样的人,为什么现在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为什么?
简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很多过往。
过往种种,他是怎么对喻迎的。
摔碎的瓷盏,打落的鲜花,摔门而去的暴怒,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
他仗着喻迎的爱意和愧疚,仗着自己手里所谓的证据肆意妄为……以及那些铁链捆绑和束缚……
以至于他逐渐忘了,以为喻迎永远不会疲倦,永远会站在原地,无论走多远,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一回头,他都能看到她。
过往的每一个画面,如今都变成尖刀,扎得他连神经都疼。
他以为那份协议是牢不可破的枷锁,却忘了人心是会冷的。
“阿迎!”隋远行眼底瞬间烧起怒火,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拽开简徵的手臂,将喻迎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隋远行身形挺拔如松,挡在两人之间,声音冷锐:“阿迎让你离开,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滚开!”
简徵本就濒临失控,隋远行这一拽,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怒。
几天前隋远行从悦澜带走喻迎的模样历历在目,喻迎三年来都没有向他坦诚的这所藏身之处,隋远行却有资格留住。
一声声亲昵的阿迎,听在简徵耳中犹如炸雷,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烧成灰烬。
他被迫松开喻迎,下一秒,拳头裹着风声顷刻就砸在了隋远行的颧骨上。
隋远行猝不及防被冲击力带得撞上玄关柜,几件玻璃摆件哗啦啦碎了一地。
喻迎一声惊呼,在隋远行踉跄后退的瞬间伸手扶住他,而后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身前。
简徵的拳头硬生生刹住,骨节摩擦的声响清晰可闻,拳风甚至掀起了喻迎额前的碎发。
“你护着他?!”
他不可置信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护着他?!你为了一个外人拦我?!为了他,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再说一遍——”喻迎直视着他,一字一顿,“现在!滚出去!离开我家!”
“你喜欢他?”简徵再也压制不住,声音咆哮近乎破碎,“你喜欢他是吗?!你怎么能喜欢他!你最喜欢的不一直都是我吗?!你不是只喜欢我吗?!”
“是!”
喻迎仍坚定地拦在隋远行身前,半分不退,背脊挺直,声音冷冽:“我是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但那又怎样?”
她终于被迫将积压多年的心声撕开,血淋淋地摊在简徵面前。
“我喜欢你的这些年,你喜欢过我吗?”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有心吗?”
喻迎向前逼近一步,简徵被迫后退。
“我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是你用证据威胁的筹码,是你兴致来了就逗弄两下、厌烦了就随手丢弃的玩物。”
“你喜欢的,只是把我打碎再拼凑,再打碎再拼凑。”她的声音有些抖,却字字诛心,“来消弭你自认为的那年冬天的荒唐。”
那年?冬天?
仅仅四个字,简徵的胸腔便泛起溺水般的绞痛。
“可是那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