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之后,廖凡宇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喻迎的生活。他更竭尽所能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却从未提及过去两年那些沉默的付出。
他那时将精心准备的芒果和虾仁水煎包轻描淡写地解释为‘刚听你同学提起的喜好’。
喻迎也信以为真,起初只是单纯感激他的送医之情,但随着接触增多,她发现这位年长两级的学长是个很好的人。
成绩优异却从不张扬,谈吐温和却自有锋芒,就连帮她解答问题时,也总是先认真听完她的思路,再耐心引导。
再后来,喻迎开始察觉异样。
廖凡宇的一些下意识举动让她逐渐开始发现,过去两年她以为的生活的馈赠和幸运,原来很多都是人为。
而廖凡宇的同学,那几名曾经给她数次讲解课后疑难的学长学姐,也都不再沉默。
某个深秋的傍晚,喻迎在金融系教学楼前遇到了曾经帮她补课的学姐,对方笑着打趣:“这下我终于不用当廖凡宇的‘传话筒’了,那家伙当初为了请你室友套话并让他们保守秘密,可是承包了整个寝室一个月的奶茶。”
她在医务室初遇后的几个月间,从身边人的口中,逐渐拼凑起来一个完整的廖凡宇。
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暖,多少都是他精心计算的轨迹。
喻迎由感激变为了感动。
她站在银杏纷飞的林荫道上,掌心贴着尚带余温的奶茶杯,忽然想起上周廖凡宇送她回宿舍时,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连影子都不曾贴近。
连飘落的树叶掉在她肩头,廖凡宇都只是轻声提醒她右边肩膀上有片叶子,从没有冒昧唐突伸手。
他对她很好。
好到从不以爱意相挟,好到连告白都怕成为她的负担。
就像他某次醉酒后说的:“喻迎,能让你记得生命里出现过廖凡宇这个人,已经是我此生的幸运。”
但有些距离,一旦打破就再难退回原地。
大三那年冬天,第一场雪停歇的午后,喻迎正窝在宿舍看书。暖阳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将夹在其中的青铜鼎书签映得微微发亮。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室友裹挟着冷风冲了进来,脸颊冻得通红,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迎迎!快来看!楼下有人用玫瑰在雪地上铺了一片花海!”
喻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室友们拉到了窗前。她低头望去,宿舍楼前尚未被清扫的雪原上,鲜红的玫瑰花瓣格外夺目。
“不知道是谁这么浪漫。”室友挽着她的手臂感叹。
喻迎那时被逗弄的八卦心起,便随着雀跃的舍友一起冲下楼准备见证他人的幸福。
她那时尚且没有明白来龙去脉,就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人群朝宿舍楼走来。
是廖凡宇。
他那天穿着深灰色大衣,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与栀子花。
喻迎的呼吸一时间不自觉地屏住了。白玫瑰是她喜欢的之一,而栀子花,正是他们初遇那天,她书本里夹着的干花的香气。
当廖凡宇终于走到她面前时,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室友们默契地后退,给两人留出空间。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一片落在廖凡宇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