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闷响,源自禁制内的空间崩塌。
一道混合着青虹与暗金煞气的流光从中疾射而出,踉跄落地。
是祁季名与路壬!
还有被提着的的张夫人。
“出来了!”萧宁月惊喜喊道。
却见祁季名气息紊乱,衣衫染血,而他背上的路壬则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周身隐隐有控制不住的阴冷煞气溢出。
萧宁月赶忙上前扶住二人。
“这是怎么了!”萧宁月见状手下掐诀为二人疗伤。
祁季名轻轻将路壬放下,二人一块靠在断墙边,沉声道:“此内是一道怨念残影,他为破阵被煞气所伤,如今正在压制煞气。”
他不着痕迹地睨了眼,见他们出来神情有些变动的叶辰。
“阵内煞气已除。”萧争云收了手,一板一眼道。
萧宁月也分出灵识探查,双眼一亮,“你们干的!这也太厉害了!”
祁季名未说什么,他们也当他默认了。
“赵师兄呢?”祁季名从出来便不见他踪影。
说到这个,萧宁月脸瞬间拉了下来,语气愤愤地道:“方才即将破阵时,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赶来阻止,不然你们还可以更快出来呢。然后,师兄便被他们带走了,至今未归。”
祁季名闻言,眉头紧锁,“什么人?”
这话将萧宁月问倒了。
“巡使殿的人。”叶辰淡淡回道。
巡使殿,祁季名若有所思,其本为凡人百姓平乱去祟而生,受众民供养而存,如今由青州四家所控,意味已不似当年了。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
祁季名瞬间拉回心绪,掏出数枚丹药往路壬嘴里塞。
“四品纯阳融雪丹、五品回元丹、五品…”萧宁月目瞪口呆地数着,“祁…祁师弟,也不必这样用吧,不过是煞气入体。”
祁季名浅笑摇头,“师姐,丹药本就是用的,没什么比人的性命更重要。”说罢,又加以灵液喂他,助其化开。
果然,路壬脸上地青黑之气消退少许,煞气的躁动也平复了些。
萧宁月啧啧两声,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丹修。
不过多时,赵义便沉着脸回来。
“师兄!”
几人齐呼拥了上去。
赵义微颔。
“师兄,他们和你说了什么?”萧宁月皱起眉问道。
“此案巡使殿接手了,不必再查了。”赵义语气生涩。
绕是素来温和的叶辰也有些情绪,“那我们这次的任务…”
“算是通过了。”赵义拂袖摆了摆。
祁季名抿唇往身后的院子看了一眼,又淡淡收了回来,无他无干之事,不必多言。
“路师弟,你们怎么样了?”赵义关切地上前探查。
祁季名微愣。
“师兄,他是祁师弟!”
“哦。”赵义连忙带着歉意的笑了笑,“祁师弟,祁师弟…”
“不甚乐观,需立即返程回宗。”祁季名搀扶起仍昏迷不醒的路壬。
赵义点头,将张夫人送回张府。众人御剑离开金枫城后,巡使殿一行人才缓缓走出。
“大人,那煞丹…”
为首之人胡子一翘,满脸阴沉地踹了脚问话之人,“废物,连个东西都守不住。”
被踹的修士敢怒不敢言,那禁制乃是那位大人所设,这废物骂得是谁,他也不敢多猜,只能认下这个骂名。
—
路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身处在一片热闹的街道,左右吆喝声既清晰又模糊。
“小枫。”
一道娇俏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路壬不由自主地转身看去,便见那少年时的张夫人向他招手。
路壬吓得连忙低头摸索一番,见自己仍是自己,才松了口气。
下一刻,被唤的真正主人才笑着回应,“嗳,小叶,我这就来。”
他好奇地往出声的地方看去,果然如他猜想那般,这个叫小枫的人就是那位红衣女姬。
应该是煞丹入体,他便被引入这个幻境中来了,祁季名说过这种幻境大多会自然消散,路壬便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小枫年不过十六,便是名动南境的名妓,因此路壬此后看到了各色的人前来,附庸风雅的世家弟子,一掷千金的商豪巨贾,更有气息渊深的修士。
她周旋其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似游刃有余,但路壬却能隐约感受到她眼底的一丝疏离与疲惫。她像一只被囚于金丝笼中的雀鸟,虽说万众追捧,却无半分自由。
梦中光阴流转,小枫的名声愈发显赫,尤其擅弹一曲《金枫谣》。
路壬只见她坐在那棵枫树下,琴音淙淙,如溪流潺潺,她闭着眼,似乎陶然其中,忘乎于天地。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小枫含笑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雅间,路壬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姐姐,你好棒呀。”小叶笑嘻嘻地凑上来以肩膀点了点她后,替她收琴。
小枫笑着拍开她的头,“你还不快些,似乎,某个张公子还在等你呢?”
“哎呀,你说什么呢。”小叶瞥了眼二楼雅间,撅起嘴娇嗔地瞪了眼小枫,随后也揶揄地笑她,“你不也是?”
二人嬉笑远去。
梦境转换,这回是深夜,妆阁内灯火微明,小枫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的脸庞褪去了舞台的明艳,带着一丝倦怠的柔美。
这时她已二十有六。
她搁下木梳,缓缓走向床边,伸手探了探床上小孩因熟睡而红扑扑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挂了一抹浅笑。
眸中迸出的希望如同房内燃着的烛火,摇曳却光亮,“小宝,娘赎身了,我们就要离开了。”
路壬心下一紧,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看到,但按照通常的剧情,后面大概就是所托非人,抱憾终身…
这便是她怨气久久不散的原因吗?
他皱起眉,不忍再看下去。
可这由不得他,梦境依旧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