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赖同学,请进。”
李拙诚弯腰,打开了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的一扇旧铁质门,明赖走了进去,里面布置很简陋,灰色大理石地面,白色墙漆绿色横纹,背靠着窗户摆放着一张大红色实木办公桌和文件档案柜,角落里有一盆长得旺盛的吊兰,靠近门口有一台饮水机,非常老式的学校办公室气息。
一位坐在电脑后面的中年女性闻声抬头,她有着一头短卷发,眯着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明赖。
“靳老师,这位是我们的新同学,麻烦您办理一下入学手续。”
中年女性的眼神在明赖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低下头开始敲打着键盘。
李拙诚把身后的门关上,带领明赖来到女性面前。
“靳老师,这是学生的录取通知书。”
明赖站在她前面,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的黑字名牌,上面写道:招生办主任靳水秀。
靳水秀接过录取通知书,神情诧异,“明赖……?”,她抬眼看向李拙诚,“为什么?”
李拙诚推了推眼镜,恭敬地说道:“这是莫远的意思。”
靳水秀叹了一口气,看着明赖,“你愿意在这里上学吗?”
明赖嗯了一声,补充了一句,“如能进一步了解‘门’的话。”
靳水秀摇了摇头,盯着明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有时候不了解反而比较好,这比你想象中要难得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我还是想劝你一下,你的人生很长,不要困在此前的得失,你还有机会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不——”
“咳咳,靳老师。”李拙诚向前走了一步,夹在两人中间,打断了对话。
他露出客套的微笑,“我们的时间很紧张,等会儿还要与专业老师见面,希望您能尽快办理。”
靳水秀眼睛紧紧盯着明赖,但明赖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痛惜地低下头,继续为他办理手续。
刚刚她说的那些话,明赖理解她的意思,这所学校背后果然隐藏着一个组织,他们都知晓“门”的存在,并且也了解自己的经历……明赖突然间感到了害怕,他们对“门”的研究到哪一步了,这些人的立场是好是坏?
很快,手续办理完毕,李拙诚催促着明赖离开,靳水秀站了起来,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封信,快速交给了明赖,她还想再叮嘱几句,但被李拙诚拦住了。
“哈哈,请谅解,我们还有其他的事项需要尽快安排下来,”他的语速很快,推着明赖出了房间。
关上门后,李拙诚连声道歉,解释道:“靳老师她的话都很有用,不过,对于你来说或许自己体验会更好。”
“我会的。”
听到明赖的保证,李拙诚微笑着向明赖欠身,走在前面带路,树斑驳的光影透过窗子投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明赖透过窗户看到下面的三两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有说有笑,神情自然,他不禁心中生出疑问,这里真的是一所正规的大学吗?那群学生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吗?
下楼梯时,明赖开口问道:“你们对‘门’的研究到了哪一步?”
李拙诚停下脚步,回过头,推了推眼镜,“这个嘛,我想你等会儿要见的人比我更了解这件事。”
“是谁?”
“你的专业老师。”
李拙诚低着头微笑,转过身继续带路,明赖内心有些不安,他口中的专业老师绝对不是字面意思,他要真正地开始了解“门”的存在了。
明赖握紧了拳头,在回来之后,他努力过,但总是无法真正回到原来的生活,以前高中的两年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美好印象,但是要忘掉那种荒唐的事情完全不可能,他们……还被留在另一个世界的那些人,明赖无法弃之不顾。
跟随李拙诚的脚步,明赖来到了另一栋楼前,这栋楼的位置偏僻,是栋老楼,楼的外立面非常破旧,甚至有些地方大片掉漆,大门是老式玻璃红色木门,玻璃油腻,木头框起皮,这种地方,看上去像上个世纪的年代剧。
明赖注意到这栋楼的周围种了很多树木,樟树,榆树,悬铃木,松柏……它们的枝丫盖住了天空,一路上走来,未被打扫的树叶落满了水泥小路,给人一种荒废的感觉,一般人都会以为走错了地方而掉头回去,但是这栋楼的阶梯前却干干净净,没有尘土,显然是有人经常来往这里,那群人不想让学生发现这里,他们在藏些什么?
李拙诚上前用手指轻轻叩了三声门,一个脑袋忽然从门后冒了出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两人,确认了身份后,大门缓缓开启,一位穿着红色毛衣的女生靠着门,她的目光在明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露出笑容,“李老师好,想必这位就是明赖同学吧,你好你好~我是你的学姐白兰,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学姐?明赖好奇,打量着白兰,她个子不高,绑着双麻花辫,穿着粗针织红色毛衣与白色半长裙,眼睛很大,鼻子小巧,嘴唇鲜红,不只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她的皮肤看上去异常的苍白。
“快进来吧,杨老师在里面等候着你们呢。”她笑着说。
明赖一踏入楼内,顿时感觉阴冷,楼里面光线很暗,没有灯光,仅有的几扇窗户还被报纸贴住了,明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与专业老师见面。
李拙诚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着地面,而白兰则自如地走在前面给两人带路。
李拙诚穿的西装比较薄,说话时声音发颤,两人寒暄的话明赖听得一头雾水。
“杨-杨老师她今天几点起来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次因为知道有人要来所以起得早。”
“哦哦,最-最近杨老师她身上还在长吗?”
“不了不了,上次用了药之后就没在长过了,药效很好呢。”
“那就好,这个月我会派人再来查看的,放-放心。”
“真是有劳了。”
“哪-哪里,嘶,感觉温度比上次又降低了。”
白兰笑了笑,没有搭话,随后她在走廊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我们到了。”
明赖的心一下子跳的很快,门后就是所谓的专业老师,她了解些什么呢,她会对明赖说些什么呢。
察觉到明赖的紧张,白兰轻语道:“明赖同学,请不要害怕。”。
门被明赖轻轻推开,奇异的粉色光芒映入眼底,房间内到处都是毯子与抱枕,各式各样,纵横生长的粉色结晶在渗析毯子上,一位披着毛毯,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这些抱枕与结晶的中间,听闻声音,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站在门口的明赖。明赖呆愣住,老人的左眼框里什么都没有,右眼里有粉色的光芒闪烁。
身后的李拙诚先一步进入房间,跪坐在老人旁边,“杨老师,我是李拙诚,您身体怎么样了,最近好些了没有?”
“好些了,拙诚,明赖呢?”
明赖咽了咽口水,走到老人身前,“杨老师您好,我是明赖。”
老人抬起头,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些什么,这时明赖反应过来,老人看不见东西,于是他把手伸过去,没想到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劲很大,他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坐在老人身前。
旁边的李拙诚坐了起来,白兰上前了一步,两人都紧张地关注着老人的下一步动作。
“让我好好看看你。”老人喃喃道。
她的脸凑近,明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里粉色的晶石在跳动闪烁,明赖不禁屏住呼吸,闪着微光的晶石在不断扩展,像雪花在结晶一样,吸引着明赖的目光。
“危险!”
老人眼中突然迸射出一柱晶石,身后的白兰抢先一步,拽住明赖的衣服将他往后拖,在明赖向后仰时,那粉色细柱体以以快的速度射中了白兰的眉心,霎时间,明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额!”
晶体射穿白兰的脑袋,瞬间扩大成花状,血液飞溅在整个房间,明赖脑中一片空白。
倒在地上的白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眉心处涌出鲜血,顺着脸部流在地毯上。
“闭住眼睛,明赖!不要去看!”李拙诚急忙朝他大喊。
明赖转向他,眨了眨眼,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